“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尊重。”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但嘴角，却浮起一丝笑。
因为她知道，无论多难，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等她。
第四天晚上，父亲忽然敲门进来。
邓丽君正躺在床上看书，看到父亲进来，连忙坐起来。
“爸？”
父亲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小丽，爸想跟你聊聊。”
邓丽君点点头。
父亲说：“这几天，你妈跟你说了不少话。你三哥也跟你聊过。他们怎么劝你，爸不管。但爸今天想说的，是我自己的想法。”
邓丽君看着他。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关山月，爸让人打听过了。”
邓丽君心里一紧。
父亲继续说：“他拍的那些电影，爸看了。《少林寺》不错，还有他在内地拍的那些电影，什么《高山下的花环》，《神秘的大佛》和最新的《肖尔布拉克》也不错。而且他去了香江以后适应的也挺不错，拍的电影，据说票房都很好，是个有本事的。”
邓丽君愣住了。她没想到父亲会这样说。
父亲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小丽，爸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受委屈。”他说，“你从小懂事，从来不让我们操心。长大以后，你红遍亚洲，成了那么多人喜欢的明星。爸为你骄傲，也为你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爸担心你太懂事，什么都自己扛；担心你太要强，受了委屈也不说；担心你遇到的都是冲着你的名气来的人，没几个真心对你好。”
邓丽君的眼泪涌上来。
父亲继续说：“这次来美国，爸本来想逼你做一个选择。逼你离开那个人，逼你走一条安稳的路。但你这几天，爸看在眼里——你不开心。”
他看着她：“你从小就是这样，不开心的时候，话就特别少。你以为爸看不出来？”
邓丽君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父亲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小丽，”他说，“爸想了一晚上。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人，如果真的只有和他在一起你才开心，那……爸不拦你。”
邓丽君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
父亲说：“但有一条——你得答应爸，不管以后怎么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家里。天大的事，有爸在。”
邓丽君扑进父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父亲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孩子，”他说，“哭什么？”
邓丽君哽咽着说：“爸，谢谢你。”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邓丽君抬起头。
父亲说：“你这几天没有跟我们吵，没有闹，没有说狠话。你只是一个人待着，一个人想，一个人扛。爸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你这样，也让爸知道，你是真的长大了。”
他顿了顿，说：“长大了的人，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邓丽君点点头。
父亲又说：“不过，那个人什么时候来见见我们？”
邓丽君愣了一下：“爸？”
父亲板着脸说：“怎么？把我女儿拐走了，还想躲着不见老丈人？”
邓丽君破涕为笑：“他……他还在香江拍戏，等忙完这阵子……”
父亲哼了一声：“忙完这阵子？告诉他，尽快。再忙，也得来见见我们。”
邓丽君笑着点头：“好，我告诉他。”
父亲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小丽，”他说，“爸只希望你过得好。”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邓丽君站在房间里，看着门关上。
眼泪又涌上来，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第五天早上，邓丽君起得很早。
她推开窗，洛杉矶的阳光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丘，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喂？”关山月的声音，带着一点睡意。
邓丽君说：“山月，是我。”
关山月清醒了一些：“丽君？这么早打电话？”
邓丽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山月，我想好了。”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关山月说：“嗯。”
邓丽君说：“我要继续。”
关山月没有说话。
邓丽君说：“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以后会遇到什么，我要继续。”
关山月的声音有些沙哑：“丽君……”
邓丽君说：“山月，我知道跟你在一起不容易。我知道你有别人，我知道未来有很多不确定。但我想过了，如果现在放弃，我会后悔一辈子。”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所以，我要继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关山月说：“丽君，谢谢你。”
邓丽君笑了，那笑容里有阳光的味道。
“谢什么？”她说，“是我自己选的。”
关山月说：“我会好好待你。”
邓丽君说：“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几秒。
关山月忽然说：“对了，你爸什么时候有空？我去美国见见他。”
邓丽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你怎么知道？”
关山月也笑了：“猜的。老人家嘛，总要见见拐走女儿的人。”
邓丽君笑着说：“他说让你尽快。”
关山月说：“好。等我把香江的事处理完，就去美国。我正好也想去好莱坞看看。”
邓丽君说：“我等你。”
关山月说：“可能稍微得等一等，我得找个好的借口，好的时机。去那儿学习参观一下。”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挂断电话，邓丽君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那个被家人安排、被舆论裹挟的邓丽君了。
她要做自己的选择。
走自己的路。
窗外，洛杉矶的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第六天下午，洛杉矶国际机场。
邓丽君站在出发大厅，身边是来送她的家人。
父亲站在最前面，板着脸，但眼神里有一丝不舍。母亲在旁边抹眼泪，姐姐和嫂子们围着她说话。三哥站在一旁，看着她笑。
“小丽，”母亲拉着她的手，“到了那边，记得打电话。”
邓丽君点点头：“妈，我知道。”
姐姐递给她一个袋子：“这里面是我做的点心，路上吃。”
邓丽君接过，笑着说：“谢谢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