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苏菲看着话筒,笑着摇摇头。她的这个经纪人,总是那么贴心。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换衣服。
二十分钟后,克莱尔真的来了。她穿着一件睡袍外面套着大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一瓶香槟和两个杯子。
“来来来!”她一进门就喊,“看来不给你庆祝庆祝是不行了,开香槟!”
两人坐在窗边,倒上香槟,碰杯。
克莱尔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骄傲,欣慰,还有一点点不舍。
“苏菲,”她说,“你真的做到了。”
苏菲说:“还不算真正做到呢。只是拿到一个角色。”
克莱尔摇摇头:“你不懂。这不是一个角色的问题。这是门打开了。波拉克是好莱坞的大导演,他用了你,其他人就会看到你。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苏菲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克莱尔,”她说,“谢谢你。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克莱尔摆摆手:“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窗外的夜色渐深,但小小房间里的灯光,很亮。
第二天一早,苏菲的电话就没停过。
第一个打来的是她妈妈。
“苏菲!克莱尔打电话跟我说了!天哪,我女儿要去好莱坞了!”
苏菲听着母亲激动的声音,心里暖暖的。
“妈,不用太高兴,只是一个小角色——”
“小角色也是好莱坞!你知道我们镇上有多少人去过好莱坞吗?零!你是第一个!”
苏菲笑了。
母亲又说:“什么时候去?需要准备什么?要不要妈过来帮你收拾行李?”
苏菲说:“不用,妈,我自己能行。”
母亲说:“那你要注意身体,那边跟巴黎不一样,吃得习惯吗?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苏菲一一回答着,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母亲一直默默支持她。当初她想做演员,全家都反对,只有母亲说:“让她试试吧。”第一次去试镜,是母亲陪她去的。第一次拿到片酬,她给母亲买了条项链,母亲戴了好多年。
“妈,”她说,“等我站稳了脚跟,接你来美国玩。”
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好,妈等着。”
第二个打来的是她弟弟。
“姐!你真的要去好莱坞了?!”
苏菲说:“是啊。”
弟弟在电话那头大喊大叫:“太酷了!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带好莱坞的纪念品!最好是那些明星的签名!”
苏菲哭笑不得:“好,好,给你带。”
弟弟又说:“姐,你真厉害。我同学都知道你,他们说你是法国最美的女演员。”
苏菲笑了:“替我谢谢他们。你是不是也是同样的看法?”
“当然不是。我还是认为邻居家的法玛长得更漂亮……”
苏菲玛索咯咯的笑了起来。
第三个打来的是她以前的表演老师,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声音颤颤巍巍的。
“苏菲,我听说了。你真让我骄傲。”
苏菲握着电话,眼眶有些发热。
“老师,是您教得好。”
老太太说:“我教过那么多学生,你是最有灵气的。我一直知道,你会走得远。”
苏菲说:“谢谢您,老师。”
老太太说:“到了那边,好好演。让他们看看,法国演员是什么水平。”
苏菲说:“我会的。”
挂断电话后,暂时安静下来,她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满满的。
中午,苏菲去了拉丁区那家常去的咖啡馆。
刚推开门,就感觉气氛不对。咖啡馆里的人都在看她。有几个熟客朝她挥手,老板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笑眯眯地迎上来。
“苏菲!恭喜恭喜!”
苏菲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老板笑着说:“今天早上《费加罗报》登了条消息,说你要去好莱坞拍戏了。”
苏菲愣住了。
这么快?
老板把她引到靠窗的座位,亲自给她端来咖啡和牛角包。
“这顿我请。”他说,“咱们咖啡馆出了个好莱坞明星,这是天大的喜事。”
旁边桌的几个客人也凑过来。
“苏菲小姐,能给我签个名吗?”
“苏菲小姐,您什么时候走?”
“苏菲小姐,对自己在好莱坞的生活有什么想法?”
苏菲一一应付着,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昨天还是那个普通的小演员,今天就成了“大名人”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他看了苏菲一眼,没有凑过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菲认出他——是《电影手册》的评论家,叫皮埃尔,在圈里很有名,以毒舌著称。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皮埃尔先生。”
皮埃尔抬起头,看着她。
“苏菲小姐,恭喜。”
苏菲说:“谢谢。您好像不太惊讶?”
皮埃尔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我惊讶的不是你能去好莱坞,”他说,“我惊讶的是你选择在这个时候去。”
苏菲看着他。
皮埃尔说:“安德烈那部新片,本来是要让你主演的。你拒绝了。圈里都在传,说你们闹翻了。”
苏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闹翻了。”
皮埃尔点点头,没有追问。
“苏菲小姐,”他说,“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你知道什么人能成,什么人不能成吗?”
苏菲摇头,有点不太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