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缓步走出了被他一掌轰塌的石屋残垣。
十余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疾扑而至,将他团团围在垓心。
雷族首领伊丽蕾雅、巡天使黄麒与潘虹、妖族公主左诗……
所有人的神识,都牢牢锁定了他的身形。
如一座座大山一般的压力,笼罩住了楚凡。
这一刻,竟似整片天地,都成了他的敌人!
唰!
场上火光一闪,“左诗”手中的九天玄凰剑如闪电般疾飞而出,径直穿透了楚凡的身躯,随即带着他的身形腾空而起,将他死死钉在了雷城的石壁之上!
“真疼啊……”
楚凡低头望着胸口的九天玄凰剑,又看了看在自己身上熊熊燃烧的凤凰真火,忽然笑了起来。
便在此时,被他一掌拍碎的“梁雨痕”,已然重新凝聚身形,立在了前方的虚空之中。
只是重新凝聚的身形,已然换了一副模样,化作了一个神情冷漠的少女。
那少女漠然开口:“在这里,我便是规则本身,是全能的主宰。”
“我能随心所欲扭曲一切,生死、时间、空间,尽在我一念之间。”
“臣服,或是死,只在你一念之间。”
她的目光垂落,便如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着脚下挣扎的蝼蚁,眼中无半分情绪,唯有绝对的漠然与掌控一切的威压。
楚凡缓缓抬起头,迎着她漠然的目光,咧嘴一笑,语气中满是不屑:“大言不惭。”
话音方落,他抬起左手,一把抓住了穿透自己胸膛的九天玄凰剑剑身。
掌心被锋利的剑锋割开,鲜血霎时涌出,却又被凤凰真火瞬息灼烧殆尽。
他竟似感受不到半分疼痛,手指死死扣住剑身,一点点硬生生将长剑从自己胸膛之中拔了出来。
嗤啦!
剑身拔出,带起一蓬滚烫的热血。
这一切,都真实得无可挑剔。
见此情景,虚空之中的阿苏拉,瞳孔微微一缩。
纵然楚凡已然知晓身处梦境,可他这般无视凤凰真火灼烧、无视肉身重创的镇定,依旧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楚凡随手将拔出的九天玄凰剑往旁侧一抛。
那柄燃着熊熊凤凰真火的天神兵,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赤色火光,瞬息飞回了“左诗”手中。
可他身上的凤凰真火,却依旧未曾熄灭,仍在疯狂灼烧着他的皮肉筋骨。
滋滋声响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的气息。
他便这般任由那足以将第九境强者烧成飞灰的烈焰在身上灼烧,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随即,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在这梦境里,我的脑子竟有些迟钝了。有些原本记得烂熟的东西,险些便忘了。”
阿苏拉默然不语,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眸子,死死盯着楚凡,似要将他的神魂都彻底看穿。
楚凡放下手,目光再次落回她的身上,嘴角笑意愈发浓烈:“我曾学过一门功法,名唤‘大梦轮回诀’。”
“从梁雨痕出现在我面前,到适才我一掌将你拍碎,我都只记得这门功法的只言片语,却忘了最关键的那一部分。”
“还好,适才被这柄剑钉在石壁上的时候,我终于尽数想起来了。”
阿苏拉依旧一言不发,可那张漠然的脸上,神色却微微一变,周身虚空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楚凡望着她,一字一句道:“阿苏拉,这场游戏,到此为止了。”
阿苏拉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极美,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与嘲弄。
便如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狂妄无知的凡人,当真是不知死活!”
她话音方落的刹那……
包围圈中,雷族首领伊丽蕾雅,与身侧另一位第九境四重天的雷族强者,同时跨步而出!
二人左手同时抬起,朝着虚空猛地一抓!
咔嚓!!!
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然炸响!
虚空之上,两道紫黑色雷电锁链瞬息凝聚,便如两条暴怒的雷蟒,从天而降,径直穿透了楚凡的身躯!
狂暴的雷电之力顺着锁链疯狂涌入楚凡体内,肆虐着他的经脉骨骼,将他的身躯死死吊在虚空之中,连动弹分毫都做不到!
这还不算完!
“伊丽蕾雅”眼中杀意暴涨,右掌猛地向前一推!
她掌心之中,一柄雷刀瞬息遁出,在空中只留下一道刺目的雷光残影,再次穿透了楚凡的小腹!
雷刀之上的毁灭雷霆,在他体内疯狂炸开!
在这般恐怖的力量面前,楚凡竟似毫无反抗之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全身上下每一处肌理,都在被那狂暴的雷电之力疯狂撕裂、摧毁……
可他依旧没有半分反抗。
就这般任由那雷电锁链与雷刀,将自己的身躯钉在虚空之中,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臣服,或是死。”
阿苏拉的声音再次响起,竟似来自另一个世界:“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只要你臣服于我,我便赐你永恒的生命,与我一同主宰这方天地。”
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凡忽然纵声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狂放,带着无尽的嘲弄,响彻了整座雷城!
“阿苏拉,你就只有这点能耐么?”
“什么梦境之神,原来也不过如此!”
阿苏拉面沉如水,那双墨色眸子里杀意暴涨,宽大的袖袍轻轻一甩!
咔嚓!
一道粗壮如蟒的黑色叉状闪电,瞬息从虚空之中劈落,狠狠砸在了楚凡的身上!
狂暴的毁灭之力轰然炸开,打得楚凡全身焦黑,皮肉翻卷,整个人冒出滚滚黑烟,身躯都微微蜷缩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
楚凡抬起头,焦黑的脸庞上,那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淡淡开口:“在这里,我是不死不灭的,你能奈我何?”
“不死不灭?”听得这话,阿苏拉的眼眸微微一缩。
这一句话,直中要害。
她万万料不到,楚凡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看透了这一切的本质。
楚凡却嘲弄一笑,继续说道:“在我记起‘大梦轮回诀’全篇之前,我还曾猜测,你这梦境之神,是将我们的意识,拖进了你编织的梦境之中。”
“你适才也在虚张声势,说什么在这里,你便是规则本身,是全能的主宰。”
“说你能随心所欲扭曲一切,生死、时间、空间,尽在你一念之间。”
楚凡的语气陡然转冷,字字如刀,直刺要害:“可我的猜测显然错了,你这套说辞,更是满口胡言!”
“你若真有这般能耐,万载光阴过去,整个雷族怕是早就被你彻底掌控,你也早该破封而出,君临昆墟界了!”
“又何至于时至今日,仍被封印在天罚雷狱大阵的最深处,苟延残喘、凄凄惨惨?”
“更何至于要靠着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潜入旁人的梦境之中,做些蝇营狗苟的勾当?”
阿苏拉眼中的怒意,霎时暴涨。
她周身的虚空泛起层层黑色涟漪,周遭的天地,也随之骤然暗了下来。
“再者……”
楚凡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这里,是我的梦境!”
“真正无敌的,本该是我才对!”
“然后呢?”阿苏拉漠然问了一句。
“……你这话,还真把我问住了。”楚凡笑道:“然后该如何,我还没想好。”
“但有一点,你奈何不了我,再折腾下去,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虚空之中,阿苏拉默然看了楚凡一眼,身影缓缓虚化,最终彻底消散无踪。
可下方的“左诗”、“伊丽蕾雅”、黄麒、潘虹等人,却齐齐动了!
他们手中刀剑齐出,一道道毁天灭地的攻势,便如狂风暴雨般,朝着被吊在虚空之中的楚凡疯狂轰来!
九天玄凰剑的赤色剑气、雷矛的紫黑雷光、镇魔长刀的金色刀罡,还有无数道雷道神通,瞬息便将楚凡的身躯彻底淹没!
可楚凡既不躲闪,也不反抗。
他就这般悬浮在虚空之中,任由那一道道恐怖至极的攻势,狠狠落在自己身上。
他虽口口声声说自己在自己的梦境中无敌,可终究还掌控不了这被阿苏拉侵染的梦境。
更敌不过这一群第九境强者的联手围攻。
可他先前的猜测,半点没错。
在他自己的梦境里,他便是不死不灭的!
“左诗”等人的攻势再强,威力再恐怖,却根本杀不死他!
他被九天玄凰剑洞穿的胸膛,不过眨眼之间,便已痊愈如初。
他被伊丽蕾雅的雷刀斩断的手臂,坠落在地的刹那,便化作了飞灰,而他断臂之处,转瞬便重新生出了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
这并非第十层金刚不灭身的自愈神效。
只因眼前的一切,皆是虚无,不过是一场幻梦!
他虽还做不到在这梦境之中言出法随,无敌于天下。
甚至连这梦境之中的半分力量,都无法掌控。
可在他自己的梦境之中,绝无任何人能将他杀死!
唯一让他略感恼火的,是那一道道攻势落在身上,带来的真实到极致的剧痛。
他本不惧痛楚。
自踏入修行之路起,他经历的生死搏杀不计其数,比这更甚的剧痛,也早已承受过。
而为了淬炼“金刚不灭身”,他更曾以煞气锻体,甚至在烬灭之墟的熔岩湖中,浸泡了数月之久!
可这般连绵不绝、无休无止的剧痛,却在不断扰乱他的思绪。
令他无法静下心来,推演破局的关键所在。
“呵呵呵呵……”
阿苏拉的笑声,再次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之中传来。
她的声音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带着浓浓的嘲弄与得意:“万载以来,在这雷音绝域之中,察觉自己身陷梦境之人,你并非第一个。”
“可纵是修为远胜于你的雷族巅峰强者,最终也逃不出我编织的幻梦,只能沉沦其中,最终沦为我的傀儡!”
“你的梦境?”
“你连自己的梦境都掌控不得,又谈何破局?”
“你永远也逃不出我为你编织的这场无尽幻梦!”
楚凡一言不发,也不再理会那些疯狂攻向他的幻影。
他任由那些刀光剑影、雷霆神通落在身上。
任由自己的身躯一次次被打成飞灰,又一次次在虚空之中重新凝聚成型。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
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楚凡缓缓落下身形,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盘膝坐定。
他双目微阖,仿佛周遭的一切攻势与杀意,都与他毫无干系。
他心中清明,阿苏拉不过是借着这些无谓的攻势,扰乱他的思绪,动摇他的心神,要让他在无尽的痛苦与愤怒之中彻底沉沦,最终被她掌控心智。
梦境之神阿苏拉,的确可怖之极。
她玩弄人心、编织幻梦的手段,堪称通天彻地。
是楚凡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所遇最是诡异、最难缠的对手。
可她的能耐,还远未到能穿透上古雷神布下的层层封印,穿透整座天罚雷狱大阵,再悄无声息潜入人的识海梦境,将人的意识直接黑化、甚至生生碾灭的地步。
正如他先前所言,梦境之神若真有这等神通,这雷音绝域中的雷族,早已被她彻底掌控,尽数化为黑暗傀儡了。
可事实上,直至今日,雷城中的那些雷族孩童,依旧在街巷里挥刀练剑,活蹦乱跳,从未被她侵染过半分。
一个被封印了万载的古神残魂,要让自身力量穿透重重封印,再进入这座被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层层守护的雷城,甚至渗透进那些魂魄上都缠绕着雷神印记的雷族意识之中,将他们拖入梦境,谈何容易?!
阿苏拉根本不是先编织出一个完整的梦境,再将人的意识强行拖入她的幻梦之中。
她是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生灵自身的梦境里,再从梦境之中,读取目标表层的些许记忆,寻到梦境主人心底最深的遗憾、恐惧,或是执念与欲望,再顺着这些破绽,编织、篡改梦境。
然后让这被篡改的梦境,化作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借着人的恐惧、遗憾、欲望,一点点蚕食目标的心智……
最终,将人的意识,彻底困死在这无尽幻梦之中!
这般手段,在他所学的“大梦轮回诀”之中,亦有记载。
只不过,“大梦轮回诀”的威能,远远不及这位上古梦境之神罢了。
可二者的根本法理,却是全然一致的。
是以楚凡心中无比笃定,这并非阿苏拉的梦境,而是他自己的幻梦!
阿苏拉在这梦境之中,根本无法将他真正杀死!
若真有这般容易,万载以来,雷族早已被她斩尽杀绝,或是尽数腐蚀黑化了。
若真有这般容易,阿苏拉又何必费尽心机,编织出梁雨痕的幻象,撩动他心底的情弦与遗憾,一步步引诱他沉沦?
梦境最可怖之处,从来都不是其中的杀戮与死亡。
而是你永远无法察觉它是一场幻梦,永远寻不到半分破绽。
当你的潜意识,彻底认定了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那阿苏拉便成了这个世界的“命运”,成了这个世界的“天道”。
她可以随心所欲操控你的一切,最终将你一步步引向黑暗,彻底沦为她的傀儡。
可楚凡,从梁雨痕说出那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诗句时,便已寻到了破绽。
既已知晓这是幻梦,便已然推开了破局的大门。
楚凡盘膝坐于地上,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年少时做过的无数场梦。
他曾梦到高楼骤然倾塌,自己从百米楼顶坠落,无尽的失重感与绝望将他包裹,可在砰然砸落地面的刹那,便会猛地从床上弹起,浑身冷汗地醒转过来;
他曾梦到自己能御空飞行,在城市上空肆意穿梭,可不知从何时起,越飞越低,无论如何发力,都再也飞不起来,最终坠地醒转,满心遗憾,恨不得重回梦境之中;
他还曾梦到枪林弹雨的战场,被敌人的机枪打得浑身千疮百孔,死亡的阴影将他笼罩,他却感受不到半分痛楚,最终在察觉这只是一场梦的瞬间,满心庆幸;
当一个人察觉自己身处梦中之时,梦里所有的恐惧与绝望,便会瞬间烟消云散。
紧接着,他便会醒转过来。
阿苏拉编织的这场幻梦,实在太过逼真。
逼真到左诗手中九天玄凰剑的锋锐,虚空落下的雷电锁链的狂暴,凤凰真火灼烧皮肉的灼痛,雷刀穿透身躯的撕裂感,每一种感受都清晰到了极致,与现实全无半分分别。
若不是那句诗,他或许要等到发现面板消失之时,才能察觉这是一场幻梦。
可换作旁人,又该如何察觉这是一场幻梦?
如今他不仅知晓这是幻梦,更笃定了,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梦境。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破开这场幻梦,从里面醒转过来。
只是,这场梦虽属他所有,却早已被阿苏拉的力量侵染、篡改。
想要从中醒转,却也并非易事。
他需要再寻到一个破绽。
一个足以让这场完美无缺的幻梦,彻底崩塌的破绽。
楚凡心中坚信,任何梦境,都必有破绽。
纵是这场由上古魔神亲手编织的幻梦,也绝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天衣无缝。
只因梦本身便是虚幻的,而虚幻之物,永远无法与真实全然重合,总会有疏漏,总会有逻辑无法自洽之处。
楚凡双目依旧微阖,可他的神识,却如潮水般从身躯之中铺散开来,朝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
他“看”到了整座雷城。
纵横交错的街巷,布满雷纹的石屋,街道上挥刀练剑的孩童,巡逻的雷族守卫……
还有城池中心,翻涌着液态雷霆的雷池。
楚凡的神识继续向外扩散而去。
他的神识掠过城外那片荒芜的焦土,越过无边无际的雷亟木林。
最终触碰到了天罚雷狱大阵最外围,那片狂暴无边的雷暴壁障。
嗡!
一声嗡鸣震响,他的神识被那狂暴的雷霆之力,狠狠反弹而回!
楚凡缓缓收回神识,眉头紧锁。
纵是勘破了幻梦的虚实,若是走不出这梦境,最终也只会如那些雷族强者一般,被生生困死在这方寸幻梦之中。
最终被黑暗彻底腐蚀,沦为阿苏拉的傀儡。
阿苏拉说的没错,在这雷音绝域之中,察觉自己身处梦中之人,他绝不是第一个。
可许多修为远胜于他的第九境雷族强者,纵是明知眼前一切皆是幻梦,最终也未能挣脱出来,被梦境之神彻底腐蚀。
阿苏拉编织的这场梦境,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囚笼,而是一座完整复刻、严丝合缝的雷音绝域。
楚凡抬眼,望向依旧在疯狂围攻他的“伊丽蕾雅”、“左诗”等人。
刀光剑影从未停歇,雷霆与真火交织纵横,如狂风暴雨般不断落在他的身上。
难以言喻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扰乱着他的思绪,令他难以彻底静下心来。
可楚凡的眉头,反倒缓缓舒展开来。
不对。
此事大大不合常理。
若这等非人折磨与剧痛,能在梦境中无限延续,岂非与在万魂幡中对凶魂抽魂炼魄一般无二?
只要时间足够,这等折磨,足以彻底摧垮一个人的意志!
若当真如此,那梦境之神阿苏拉,根本不必费尽心机,去寻梦境主人心底的破绽,去编织什么天衣无缝的“命运”!
她大可直接将目标拖入梦境,以无尽苦痛日夜折磨……
一年不成,便用十年。
十年不成,便用百年、千年!
一个被封印万载的古神,她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又何必绕这偌大的圈子,演一场场戏码,去撩动他心底的执念与遗憾?
由此看来,除非梦境的主人彻底认定此界为真实,否则阿苏拉编织的幻梦,便无法永久存续!
这想必便是阿苏拉费尽心机,将幻梦编织得与现实分毫不差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