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没有丝毫嫌弃,走到第一个伤员面前。
这是一个腹部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的汉子,鲜血浸透了包扎的纱布。
“忍着点。”
李想声音平静,手中动作飞快。
剪开纱布,清理创口,入殓师和画师对人体结构的绝对熟悉让他避开了所有的致命血管,随后穿针引线,缝合伤口一气呵成。
同时,他悄然发动了郎中Lv5解锁的职业能力医者仁心。
一股平和、宁静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伤员笼罩。
原本疼得满头大汗,咬牙切齿的汉子,突然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意从伤口处蔓延开来,那种撕裂般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
他看着正在专注缝针的李想,焦躁恐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好了,三天内不要碰水,饮食清淡。”
李想打了个完美的结,叮嘱了一句,便走向下一个病人。
【缝制伤口,郎中经验+1】
“下一个。”
这是一个被鬼气侵蚀了小腿的士兵,伤口处流着黑色的脓水,散发着恶臭。
李想眉头微皱,直接催动了道士Lv5的能力驱邪。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伤口上方虚画了一道符箓,指尖清光微闪。
“祛!”
清光没入伤口,那些黑色的脓水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冰雪,瞬间被净化,发出一阵嘶嘶的轻响。
【驱邪,道士经验+1】
【道士等级提升至Lv8】
【等级:Lv8(0/80)】
伤员闷哼一声,紧接着惊喜地发现,那种如同附骨之疽般钻心的阴冷感消失了,腿上终于恢复了知觉。
【治疗病人,郎中经验+1】
【配置药方,郎中经验+1】
【………】
李想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偏厅里来回穿梭。
他将入殓师的解剖知识、道士的驱邪手段、以及郎中的医理完美结合。
这种多职业叠加的复合治疗方式,效率高得惊人。
原本堆积如山的重伤号,在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就被他一个人处理得七七八八。
在旁边打下手的济世堂学徒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他们愣在原地,感觉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连字都不认识的蒙童。
“不管看多少次,都感觉李兄弟有点变态了。”
华景山在前堂忙完一阵,便来到偏厅,本来是想看看李想能不能应付得过来,需不需要帮忙。
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良久,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李小兄弟,你这医术……真是让我这行医三十年的老骨头汗颜啊。”
华景山走到李想身边,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赞叹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你的悟性实在太高了,那些晦涩难懂的医理药性,你不仅一点就透,还能触类旁通,融入自己独有的手段。”
他看着李想熟练地给最后一个病人开好药方。
“如果不是知道你的底细,我真会以为你是那个避世不出的医道世家培养出来的传人。”
李想放下毛笔,将药方递给病人家属,转过头,谦逊地笑了笑。
“华叔过奖了,我只是记性好一点,动作快一点罢了。”
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百业书】的经验累加和技能解锁,他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达到这种水平。
【治疗病人,郎中经验+1】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草药清香,在李想的识海中弥漫开来。
【郎中等级提升至Lv9】
【等级:Lv9(0/90)】
“这大半天的苦力,没有白干,距离Lv10又近了一大步。”
…………
在济世堂的工作持续到夕阳西下,临江县的街道被染上了一层凄艳的橘红。
李想才告别了华景山,回到惊鸿武馆。
推开房门,点燃桌上的那盏如豆的油灯。
跳跃的昏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透着一股与乱世隔绝的静谧。
李想走到床榻前,从贴身的纸扎收纳箱中取出了几本泛黄的古籍。
这些都是在妖城宝库分赃时,孙金贵分给他的各行各业孤本残卷。
有讲道门吐纳的,有述风水寻龙点穴的,还有几本则是用一种近乎阴森的笔触,记录着前朝宫廷里处理奇异尸骸的秘术。
他翻开其中一本名为‘敛骨志异’的残卷,就着昏黄的灯火,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书中记载的并非普通的缝尸净面,而是如何利用特殊的药液和丝线,去缝合那些被煞气侵蚀,发生畸变的残肢断臂,以此来安抚那些最为凶戾的亡魂。
李想看得极慢,脑海中不断将这些古老的技法与自己这段时间在战场上的实操经验相互印证。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中悄然流逝,屋内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阅读相关古籍,入殓师经验+1】
【阅读相关古籍,入殓师经验+1】
【………】
当他翻过最后一页,将书中记录的一种‘锁魂结’的手法在脑海中完全推演通透时。
“嗡——”
识海深处,【百业书】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
【入殓师等级提升至Lv18】
【等级:Lv18(0/180)】
“还差两级到Lv20,就能解锁新能力。”
他低声自语。
Lv15解锁的‘镇魂钉’让他在面对鬼族和异类时多了一张极具威慑力的底牌,若是跨过Lv20这个大关卡,入殓师这个职业必然会迎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质变。
“笃,笃笃——!”
就在这时,窗外的深巷里传来了一慢两快的打更声,伴随着更夫那拉长了调子的沙哑嗓音,在寒夜中远远飘荡开来。
“三更半夜,小心火烛——”
李想听着更漏声,将桌上的古籍重新收回纸扎收纳箱。
“到睡觉的时间了。”
他吹灭了油灯,和衣躺在床榻上,“修行如熬鹰,过犹不及,明天起来再肝。”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道,保持绝对充沛的精气神,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生存法则。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他很快便进入了深度睡眠之中,任由体内的龙劲在经脉中自行做着缓慢的大周天循环。
这差不多就是李想如今一天的日常。
清晨练拳悟武劲,白日去济世堂行医积攒郎中经验,傍晚回来研读古籍提升偏门职业,夜里则让身体在沉睡中消化一天的所得。
枯燥,乏味,就像是一个在无尽齿轮中运转的苦行僧。
不过李想乐在其中,因为每一天醒来,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比昨天更强了一分。
这种把命运一点点握紧在自己手里的充实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这种犹如精密机械般的日常,又持续了两天,直到第三天的正午,惊鸿武馆的前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靴踏地声。
“李师兄在吗?”
一道带着几分行伍肃杀之气,却又难掩熟稔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正在屋内打坐的李想双目一睁,这声音是老熟人了。
他推开房门,走出惊鸿武馆,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少年。
一身玄虎军的制式军大衣,肩膀上的将星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原本清秀的脸庞被风霜和战火打磨得棱角分明,眉骨处那道狰狞的伤疤,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经历过尸山血海洗礼后的冷厉。
正是弃道从军的小道士,林玄光。
“玄光。”李想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大变的少年。
“李哥。”林玄光看到李想,冷峻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我得知消息,就亲自来了。”
林玄光没有过多的寒暄,行事作风已经完全带上了军人的雷厉风行,直奔主题。
“玄虎军在黑水古镇的休整结束,准备拔营回到津门。”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郑重:“岳帅那边派人来通知,大统领的论功行赏已经定下。”
“他命我们玄虎军作为护卫,接上你们惊鸿武馆,以及临江县所有在此次战役中获得国库寻宝资格的人,一路北上。”
林玄光顿了顿,目光遥遥望向北方。
“先到津门汇合,然后直接转向玉京。”
李想闻言,心中微微一凛。
玄虎军亲自护送,这不仅是排面,更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北上玉京。
这座汇聚了天下大势的中心,终于要向他们敞开大门了。
就在李想思索之际。
“蹬,蹬。”
两道极其轻缓,可以说是毫无烟火气的脚步声,从林玄光的身后传来。
李想抬眼望去。
只见在林玄光这身煞气极重的军服背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两道格格不入的脱俗身影。
林玄枢和张启臣,这两位代表着当今天下道教正宗底蕴的天骄,此刻联袂出现在了惊鸿武馆外面。
“李道友。”
林玄枢对上李想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致意,那股平辈论交的尊重做不得半点假。
李想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瞬间明了。
看来林玄枢他们也要跟着玄虎军的队伍,一同前往玉京,不准备守在张云裳的左右当保镖了。
李想双手抱拳,对着林玄枢做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江湖礼数。
“玄枢道长。”
“玉京路远,看来接下来的行程,咱们又要同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