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再次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阴阳乱雷，这可是天师府绝学。
竟然还是破不了防。
张启岚盯着李想，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还挺能吸。”
他双手猛然举过头顶，十指交叉，结成了一个繁复古奥的法印。
“五行合一，天雷降世。”
“轰咔——！”
擂台上空，原本晴朗的天色暗了下来。
一团汇聚着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的庞大雷云，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迅速成型。
这不是从张启岚手中发出的雷霆，而是他以自身为媒介，强行引动了九天之上真正的五行之雷。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化作一道五彩雷霆龙卷，从天而降，如同天罚一般，笔直地劈在了李想的头顶。
狂暴的雷威，压得周围观战的人群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雷霆的规模和能量密度，达到了第二境所能承受的极限。
哪怕是李想，眉头也不由得蹙起。
五行神雷入体，就算有散雷术的引导，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也不好散开。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气血如炉】的恐怖高温和【冰肌玉骨】的强悍防御，在体内构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
那些来不及散入地下的余波，被他用肉身硬扛了下来。
雷云散去。
光芒收敛。
李想站在原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因为雷霆静电而吸附的灰尘。
动作缓慢，且极具嘲讽意味。
“别浪费力气了。”
李想看着对面的张启岚，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要是只有这些手段，你可以选择认输了。”
狂妄。
比张启岚开局时更加的狂妄。
都还没有正式出手，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挨打，就叫对方认输。
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
只是这番话放在此时此景，却又让人觉得无比的合理。
因为如果张启岚真的破不了李想的散雷术，那这场战斗他百分之百输了，毕竟连防都破不了，还怎么打。
张启岚听着李想的话，并没有暴跳如雷。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翻滚的气血平复下来，眼底的玩世不恭全部消失不见。
“好，很好。”
“地脉能替你吃下天雷，道爷我今天就不借天威了，亲自来教你做人。”
张启岚的右手在胸前平平推出。
这一次，没有漫天的雷云，也没有刺目的电光。
只有他的掌心之处，开始汇聚起一团只有拳头大小，却压缩了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斑斓到了的雷光球。
“掌心雷。”
观战席上，有见识广博的宗师低声念出了这三个字，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这不是普通的雷法，这是天师府秘传的近战杀招。
将庞大的雷霆能量压缩于方寸之间，不借天地之势，纯以自身精气神引爆。
一旦命中，所有的破坏力将毫无外泄地直接在敌人体内炸开，连散雷术都无法在瞬间将其引导入地。
张启岚脚下雷光一闪，欺身而进，闪烁着五彩斑斓雷光的手掌带着一股足以将山石拍成齑粉的恐怖威势，直取李想的胸口。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近身杀招。
李想终于动了。
在全场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李想同样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迎着张启岚的掌心雷拍了上去。
“他在干什么？！”
“疯了，用肉掌去接天师府的掌心雷？！”
惊呼声四起。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的惊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李想张开的五根手指上，竟然分别闪烁起了金、青、蓝、赤、黄五种截然不同的光芒。
金之劈劲锋锐，木之崩劲生发，水之钻劲无孔不入，火之炮劲爆裂，土之横劲厚重。
五行武劲。
这五种武劲在李想的掌心极速汇聚。
旋转、交织、压缩，短短十分之一息的时间内，李想的掌心竟然也形成了一个五彩斑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武劲球。
其结构，其色泽，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像极了张启岚手中的掌心雷。
“当面偷师？！”
有宗师猛地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看着李想的手掌。
“不可能！”
不仅仅是这名宗师，天师府的宿老们，以及在场所有的宗师、大宗师皆是心中骇然。
这怎么可能是现学现卖？
掌心雷是道门不传之秘，涉及到极其复杂的能量运转和压缩。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怎么可能在几刻钟的时间内洞穿其原理，并且用截然不同的武修劲力，完美地复刻出其外形和杀伤力。
“这绝不是偷师。”
魔都城隍总部的沈冲元深吸了一口气，“这小子必定是在背地里下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功，将形意五行拳练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才能做到以武演法，万法归一。”
“这等悟性简直骇人听闻。”
与此同时，张启岚看着李想手中那颗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武劲掌心雷’，瞳孔也是骤然一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砰——！！！”
两只手掌，两颗五彩斑斓的光球，在擂台的最中央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目的强光，有的只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能量湮灭。
道门的五行雷霆，与武修的五行武劲，在接触的瞬间，便开始了最原始的互相撕咬、互相中和。
雷光在武劲中崩碎，武劲在雷光中消融。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在这一刻竟然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嗤嗤嗤……”
令人耳鸣的摩擦声在两人掌间响起。
足足僵持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最终，随着最后两道光芒同时暗淡。
两股足以轰杀第二境强者的恐怖力量竟然在半空中互相抵消，归于虚无。
无事发生。
一阵微风拂过，吹起了两人有些破损的长衫。
李想收回手掌，眼神平静如水。
“再来。”
他看着张启岚，语气中终于透出了一丝淡淡的战意。
张启岚后退了半步，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抬起头看了看李想，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目光。
“好一个以武演法，道法奈何不了你，那道爷今天就用你最擅长的东西来对付你。”
话音未落。
张启岚的双眸之中，原本清澈的道门灵光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犹如烈日当空，焚烧一切的极致阳刚之气。
他的体内爆发出了一声犹如九天龙吟般的武道雷音。
“轰！”
一股赤红如血，带着焚灭八荒气势的武劲，从张启岚的脊椎大龙中轰然升腾而起。
这股武劲一出，擂台周围的空气都被瞬间点燃。
“这是……”
观战席上，真武门老宗师拳虎郭病夫睁开了双眼。
“九霄劲。”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有破绽。”
郭病夫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做出了专业的点评。
“这不是完整的九霄劲。”
“不过这很正常，九霄劲刚猛霸道，反噬极强，别说是一个第一境的晚辈，就算是圣者祖师来了，在凡俗肉身尚未完全蜕变的第一境也无法完整掌握这等霸道的武劲。”
“这只是九霄劲的雏形，可以称之为小九霄劲。”
郭病夫顿了顿，说道：“但，即便是雏形，其威力也足以横推同境了。”
正如他所说，足以横推同境。
张启岚浑身笼罩在赤红的小九霄劲中，彷佛是一尊掌控烈阳的神明。
“接我一拳。”
张启岚脚下发力，携带着小九霄劲，一拳轰向李想。
面对这焚灭一切的一击，李想没有再使用形意五行。
“那就试试是你的天雷极阳更胜一筹，还是这九幽地狱更深一分。”
李想体内，原本运转的龙劲逆转，一股漆黑如墨，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阴之气，从他的丹田深处爆发。
“九幽劲！”
魔都城隍总部的沈冲元宗师，一眼便认出了这股熟悉而又令人恐惧的力量。
他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
“他才拿到残卷几天，竟然练成了这等极阴武劲？！”
擂台上。
一半赤红如火，一半漆黑如墨。
张启岚的小九霄劲，带着九天之上的煌煌天威。
李想的小九幽劲’，携带着九幽地狱的无尽阴寒。
九霄对九幽。
极阳对极阴。
最顶级的道门武劲和最神秘的魔道传承，在擂台上迎来了宿命般的碰撞。
“轰——！！！”
两股截然相反，势不两立的恐怖力量，在全场无数双因为好奇和震撼而瞪大的眼睛注视下，终于如他们所愿的撞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