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秦安接到电话,骑车来到了美僧村。
“哈哈哈!这里是我!”扎措指着报纸大笑道。
“扎措,你能不能让大家都看啊?”白菊翻个白眼道。
“哎呀,让我多看看嘛。队长,我明天能回趟家不?我要给我阿爸看。”
巡山队队员们全都抖了起来,甚至都没注意到秦安来了。
“秦队长。”还是邵云飞发现了来到门口的秦安。
“文章发表了?”秦安笑着点点头,“让我看看。”
扎措对秦安那是相当听话,双手捧了过来,“我们都是合照,只有你是单独的照片,威武的很!”
秦安很快看到自己的照片,肩头站着目光锐利的秃鹫。
其实还是合照,只是焦点对准了秦安,旁边众人略显陪衬。
“不错。”秦安第一次拍出这种西部蛮荒的照片,忍不住赞道:“邵记者拍照技术真有一手的。”
“嘿嘿。”邵云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个主要是太对了,人也对,环境也对,让条狗来按快门,都一样好看。”
秦安好笑的看了眼邵云飞。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
“害,这倒不用谦虚,能抓到这个画面,靠的不也是你的审美嘛。”秦安摇摇头,低头去看文章。
邵云飞的文章中规中矩,不过标题用了秦安之前的推荐:平凡的守护者。
文章朴实有力,详细描述了盗猎分子的凶残,藏羚羊的可怜,很能引起共鸣。
尤其是其中的插图,用了遍地的藏羚羊尸体,与草原精灵一样迁徙的藏羚羊群,作为对比,很有冲击力。
“写的真不错。”秦安收回目光赞道。
“呃——秦队长这就看完了?”邵云飞怀疑秦安就只扫了眼标题。
秦安反应过来自己的阅读速度有点吓人,笑着道:“里面写我和多杰阿哥的篇幅有点多了,你标题是平凡的守护者,但我和多杰阿哥的背景还真算不上平凡,你应该多写一写扎措他们。除此之外都挺好的。”
扎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有啥好写的?”
“能写的太多了。”让秦安来写报道,扎措这种普通人的事迹,反而能写得更有宣传价值。
邵云飞诧异地看了眼秦安,还真看完了?
“我也是想着,咱们不是要成立保护区吗?选两个典型出来,更有利于文章传播,读者更喜欢这种传奇性的人物,写太多人,反而会分散注意力。”
邵云飞解释道:“而且你和多杰县长——尤其是你,本身就是有正经事业的人,你冒着生命危险保护无人区,读者看到了,肯定会更对咱们巡山队的事业感到钦佩。”
秦安耸耸肩,“你是对的。”
邵云飞憨笑一声,“过几天,我得回趟报社,主编说我这次采访很有价值,让我带两个人过来,进行一次更大的专访——主要是怕他们跟我一样,被人贩子拐走。”
“你们主编考虑的很周到。”秦安忍俊不禁道。
多杰心情同样很不错,招手让秦安过来,将一叠厚厚的信纸推给秦安。
“省里的领导平时也会看《西城晚报》,保护区的报告已经写好了,你帮我看一眼,没问题的话,我尽快交上去,到时候《西城晚报》对咱们的报道正好也传播开了。”
“行。”秦安拿来信纸快速阅读起来。
纸张哗啦作响。
邵云飞戳了戳白菊,“他这是看报告还是翻报告啊?”
“嘶!”白菊给了邵云飞一拳,“说话就说话,碰我干什么?”
邵云飞脸皱成了苦瓜,“你打人真的很疼。”
白菊没理他。
秦安看完报告,抬起手时,白菊已经将钢笔放在了他手中。
修改增加了几个部分之后,秦安在结尾处加上了一段话。
白菊已经凑到了秦安身旁,不自觉地念着:“成立博拉木拉保护区,绝不只是守护一方山川,而是在为中华水塔筑盾,为下游亿万百姓守源!”
多杰也同步地念了出来,“保护博拉木拉,不是选择,而是使命!是刻不容缓的‘国之大者’,更是必须打赢的生态保卫战!”
秦安放下钢笔,“我能想到的就这些,阿哥看看可以吗?”
多杰不会后世的一些词语,不然真得说一声,你小子真会上价值啊!
“太可以了!”多杰用力地拍着秦安肩膀:“把我放在省领导的位置,只看这最后一段话,我也会好好考虑这份报告的重要性。”
这一段话不只是口号,更是实在的总结了报告的内容。
白菊也装模作样,拍了拍秦安的肩膀,“你有这水平,上什么体校啊?”
秦安仰头捏了捏白菊的脸蛋,“不上体校,哪儿来的枪法保护你们?”
白菊最近老喜欢占他便宜,包括但不限于拍他肩膀,摸他脑袋,踹他身体,嘴上说是为了白芍报仇,实际上是什么,秦安隐约看出点儿苗头。
她好像是很享受被秦安还击。
无论是挨骂还是挨打。
“谁要你保护了?”
白菊没躲开秦安的手,哼道:“我的枪法也不赖的好吗?上次进山,我不也杀了两个?要是你不杀那么快,我还能干掉更多。”
“好,下次给你表现机会。”秦安笑着道。
邵云飞脸颊如倭瓜。
不是,我戳你胳膊一下你就打我,秦安摸的可是你的脸!
多杰重新拿了信纸准备抄写,拿过钢笔,忽然想起来什么,对秦安道:“冬智巴的奶奶送来一只小羊,你带大家去烤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是该庆祝一下。”秦安笑着看向老韩:“去我摩托车上拿东西。”
“哎!”韩学超先应了一声,跟着又问:“什么东西?”
贺清源忍不住一笑,“秦队长让你拿过东西吗?能专门让你去拿,你说是什么?”
“酒!?”韩学超眼前一亮。
巡山队唯一的好酒之徒就是他。
扎措直戳戳地道:“老韩是酒虫子,平时嘛,就蔫了吧唧,一听到酒,就活过来了。”
“去!”韩学超乜了扎措一眼,欢天喜地去拿酒了。
秦安叫上扎措,去外面杀羊。
几十分钟后,小羊已经逐渐成熟。
“贺队长。”秦安拿起酒杯邀请。
“哎。”贺清源赶忙将杯沿压低,与秦安碰了碰。
“你跟旺姆怎么样了?”秦安问道:“听扎措说,旺姆来找过你?”
“是……”贺清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前天来给我们送东西顺便结账。”
“别打岔,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贺清源低下头,一副难为情的样子。
扎措不满道:“小贺,你怎么跟个女孩子一样?之前我们问你你不说就算了,秦队长问你你也不说吗?能不能痛快点?”
贺清源深吸一口气,仰起头说道:“我把情书送出去了。”
“哈哈,不容易。”秦安笑道。
“总算不用再看他纠结写什么了,我看着都头疼。”扎措一副苦贺清源久矣的表情。
桑巴认同的点点头:“他写个情书,比我学英语还难。”
贺清源没有理会二人,看向秦安问道:“旺姆说,是你告诉她,我在给她写情书的?”
秦安点了点额头道:“你以为我看到你整天搁那纠结,就不头疼啊?明明互相喜欢,整忸忸怩怩那一出干嘛?”
“某人可没资格教育人家。”白菊在旁边晒太阳,忽然飘过来一句。
贺清源看了眼白菊,“秦队长说的没错,让旺姆先开口,确实是我太磨叽了。”
他倒上酒又敬了秦安一杯,真诚地感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