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令白菊猛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身体的本能驱使她第一时间去拿枪。
“什么情况!”白菊抓住后面放着的AK后,心中安定一些,连忙冲扎措问道:“秦安呢!?”
“秦队长说前面有人,让我在这里警戒。”扎措老实的回答道。
“为什么不叫醒我?”白菊皱眉道。
“秦队长说不用叫你的。”
白菊眼神微微闪动,跟着没好气的瞪了眼扎措,“你就不能有点脑子?万一他出事了,我们俩能把卡车开出去吗?”
扎措很是委屈,但却没法反驳。
如今正值雨季,回去的路上很容易陷车,要是秦安死了,别说碰到盗猎分子,光是陷车后怎么把车弄出来,就能难死他们。
扎措并不觉得秦安会出事,只是白菊一向讨厌他说那些封建迷信的话,只能沉默不语。
白菊没有过多纠结,直接打开车门,招呼扎措过去找秦安。
刚到半路,就看到一辆皮卡开了过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秦安看着车灯照耀下紧张兮兮的两人,笑着问道。
白菊快步来到驾驶座,收起枪后往里面看了一眼,一个颇为年轻的小伙子,被拷着躺在副驾上,冲白菊讨好地笑了笑。
“是逃走的那些枪手?”白菊问道。
“对。”
“就这一个?”
“还有三个已经去见佛祖了,这个投降的太快,正好留着当导游。”秦安挑眉笑道。
后座那个枪手动作确实很快。
听到枪声的瞬间,直接一个滑跪到了秦安面前,秦安着实被“惊艳”到了,便留下了他的命。
白菊努了努嘴,有些无奈地道:“你既然带上了我跟扎措,能不能不要再单独行动了?万一你出个什么意外,我和扎措怎么出去?”
秦安没有扯别的,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让扎措把车开过来,先在盗猎分子的营帐这边休息一晚。
帆布帐篷中,气温已经掉到了零下十几度。
睡在靠里的白菊哆嗦着蜷缩起来,恨不得将整个人埋在棉被里。
不过这里的海拔已经逼近四千八,真敢那样做,一晚上过去,人也过去了……
正在白菊冷的睡不着,嘶嘶吸着冷气的时候,一只手臂伸了过来。
下一秒,白菊已经被拥入一个暖烘烘的怀中。
“干嘛……”白菊压低声音嗔怪道。
秦安抱着白菊,眼睛并未睁开,“别折腾来折腾去的了,赶紧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去……,到时候又少不了来一场枪战。”
白菊感觉身体迅速暖和起来,手掌好奇的探入秦安衣服里面,眉梢顿时一挑,“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把你的咸猪手拿出来。”秦安被冰的“嘶”了一声,无语的在白菊腰上掐了一下。
白菊轻轻一笑,抽出手将秦安的衣服拉好,随后抱住了秦安的腰,美美的闭上了眼睛。
秦安搂着白菊柔韧紧实的身体,黑暗中发出微不可闻的笑声。
天光大亮,暖黄色的阳光与冻土融为一体,融化的冰水顺着溪流一路向东。
白菊揉了揉眼睛,感觉身体冷的厉害,睁开眼睛时,果然没看到秦安的踪影。
走出帐篷,秦安正在给轻卡加油,扎措则带着那个被俘虏的枪手,抬着一桶水往车上放。
白菊抿嘴笑了笑,活动开身体后,先去洗了把脸,之后主动去周边寻找能用的物资,包括吃的、枪械和子弹一类。
半个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出发。
白菊坐在副驾上,时不时偷偷瞅秦安一眼。
他们这算是睡过了吗?
白菊心中情思微动。
她倒是没想过,在不久之前,她还曾义愤填膺的指责过秦安“无耻”。
“别瞎看了,注意外面,虽然那个枪手说其他枪手都在……,但沿途未必没有其他枪手。”秦安目视前方,淡淡的提醒道。
白菊被戳破心思,哼了一声道:“我知道,太阳晃眼睛,我缓缓而已。”
秦安嘴角微微上扬,“煮熟的鸭子。”
白菊抱着AK,微微蹙眉道:“什么意思?”
秦安还没回答,白菊已然反应过来秦安是说她嘴硬。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白菊不满地道。
“好听的?让我想想……”
白菊期待地看着秦安。
然后是疑惑。
之后是茫然。
直到几分钟后,白菊才意识到她又被秦安给耍了。
“呼……不气不气……”白菊深呼吸着低声自语。
秦安笑着看了她一眼,正要开口,心中忽然闪过一抹特殊的感应。
那股感应很快就消失了。
短暂思索片刻,秦安猛地一脚刹停。
“我要刹车,抓稳!”
秦安提醒瞬间,白菊赶忙抓住扶手,身体猛地向前一晃。
“哐当!”
车斗里的枪手完全没反应过来,直接撞到了驾驶室后壁的铁皮上,脑门顿时磕破出血。
秦安已经下了车,冲紧跟着皮卡的轻卡大喊道:“扎措!停车趴下!”
喊话间,秦安已经开始压着AK,朝着左侧二百多米距离的山丘顶部扫射。
“哒哒哒哒……”
“哐铛!”
这次不再是点射,直接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出。
在AK尖锐的枪声中,夹杂了一个异样的声音。
秦安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笑意。
刚才陡然升起又迅速消散的杀意感知,果然不是错觉。
“咚。”
一枚子弹撞在轻卡车上,重重的嵌入车门之中。
扎措听到铁皮的嘎吱声时,再次将身体往下压去,身上一阵阵发冷。
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秦安一声怒喝,就毫不犹豫的低头。
那枚子弹明显打偏,落在了车门上。
但扎措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不是秦安忽然停车反击,自己这条小命,就要丢在这里了!
“铛铛铛!”
山丘上方掀起一阵黄尘,数发子弹撞在石头上,发出一道道刺耳的脆响。
“邪门!”
孟耀辉暗骂一声,赶忙埋下头躲避。
刚才他认出了自己人的车,注意到车斗里拷着人,还以为是同伙灭了巡山队,抓了个俘虏回来。
结果透过机瞄看了眼驾驶室,隐约看到有穿着警服的人,立刻反应过来,情况恐怕是反过来的。
皮卡速度快目标小,瞄了一眼驾驶座的年轻人后,他很快放弃,转而先去杀轻卡的司机。
没想到刚要瞄准,那个皮卡就猛地停下,下来的年轻人不由分说地给了他这边一梭子。
于是孟耀辉只能胡乱开了一枪。
“打中了没有?”身旁一个留着三七分发型的中年男人问道。
“没有!”孟耀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烦躁地回应道。
“你不是射击队的吗?这么近都打不中人?”
孟耀辉回头盯着男人,把黑市买来的八一杠往男人身前一递,“王富民,老板是让你来配合我的,你要是不服,你自己打。”
身为青海体校的大二学生,孟耀辉来博拉木拉之前并未想着杀人。
他本意是来打暑假工,当“沙娃子”淘金赚外快的。
不过老板得知他是体校射击队的之后,当即“推荐”他去了齐玛尔金矿做枪手。
当然,到底是“卖”还是“推荐”,不必深究。
对孟耀辉而言,工资几乎翻了一倍,倒也并不抵触当枪手。
这次几个盗猎团伙集体行动,他被特意安排着,与王富民接应去杀巡山队的同伙。
下方枪声暂时停下,王富民哼唧了两句并没接枪,孟耀辉于是收回手,往下面探头看去。
那个警察正和年轻人说着什么,轻卡上下来的司机,则手握AK,朝着自己这边逡巡,孟耀辉大概看清楚情况后,立刻缩回了脑袋。
“二十多人被反杀,只剩下一个还被俘虏了!真废物!”孟耀辉冷笑一声道。
王富民用望远镜看了一眼情况,退回来之后,表情阴晴不定:“是他!难怪了,难怪了……””
“谁?”孟耀辉望着他。
“索命鬼你没听过吗?这次说是埋伏巡山的,但真正要杀的其实是秦安——就皮卡旁边的尕娃子,之前吴老板给咱们看过照片,忘了?”
孟耀辉看到下方三人警惕起来,心里已然打起了退堂鼓,后退着起身,随口道:“当时没注意,我以为你们那么多人,根本用不着我出手。那个秦安……很厉害?”
王富民弯腰向后退着,喉头耸动:“被悬赏二百五十万的人,你说厉不厉害?他是射击队的,从他第一次来博拉木拉算起,干掉的人少说七八十个了——”
顿了顿,王富民惨笑一声:“要是去埋伏他们的人都死了的话,现在估计已经超过一百了。”
“真的?”孟耀辉眼睛瞪大,惊讶地看向王富民。
“一百都算得少了!我表哥肯定也死了!唉!”王富民胡乱地咒骂着。
“不是,我问的是,那个秦安,真值二百五十万?”
王富民愣了一瞬,嗤笑道:“别说二百五十万了,你真杀了他,三百万老板都会给你!这次大老板叫来的人,死的就剩下一个,他不死,老板绝对不敢继续在无人区挣钱了!”
孟耀辉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重新趴了下来,随后又拿了几块石头垫在前方。
“你干嘛?”王富民疑惑地盯着孟耀辉:“赶紧走啊,不然他们等下上来了,我们都得死!”
“死的未必是我。三百万我不敢想,有一百万就行。”孟耀辉眼中满是贪婪。
他从小家中贫困,父亲因为没钱治病撒手人寰。
好不容易去省城上了体校,母亲却仿佛完成任务,很快改嫁到了天多市。
别说学费,就连吃饭钱,都得他自己挣。
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
王富民意识到孟耀辉的想法,张了张嘴,“你听话就听一半是吧?秦安的人头是值钱,但你打得过他吗?他的枪法——”
“不就是射击队的吗?”
孟耀辉将枪管在石头中间固定好,一侧嘴角逐渐翘起。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