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见刘盈盈沉默，起身拍了拍她肩膀笑道：“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们回学校吧。”
刘盈盈却拉着秦安，让他坐下。
“你没见过我家人，但你说的这个假设，很可能变成现实，我们可不可以说完再走？”刘盈盈认真道。
秦安笑了笑：“当然。”
刘盈盈想了一会儿，有些丧气地道：“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学习，如果明年真的发生那种情况，我也只能听我爸的，去上一个专科学校。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我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得我爸掏。”
“解决的办法其实很多，比如勤工助学，找学校申请学费减免，甚至找媒体寻找愿意资助你上大学的好心人，这些都可以奏效。但最大的问题，其实还在你自身。”
秦安笑道：“你爸要的是变现，让你尽快给他回报，而你也认同他的逻辑，你必须回报他，对得起他的养育之恩，所以这些办法你哪怕想到了，也大概率不会去做。”
刘盈盈一直以来，都在背着这样的包袱生活，如今被秦安点破，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
“那我能怎么办？我爸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却收养了我，这份恩情我总不能不还吧？”刘盈盈声音有些发颤。
之前秦安是跟她的身体有频繁的接触，而现在是距离她的心越来越近，刘盈盈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一点。
“想要报恩说明你是有道德的人，也没人会反对你报恩。但怎么报恩，是不是应该你自己说了算？”
秦安笑着道：“而且你爸爸收养你，如果就只是为了获取回报，那这就不是恩养的范畴，而是一笔生意。既然是生意，自然是有亏有赚。别说你晚一点用自己的方式报答他们，哪怕你不报答，也只能说，他们这个生意赔了，不是吗？”
刘盈盈张了张嘴，“这有点太……”
“冷酷？”秦安挑眉。
刘盈盈迟疑地点了点头。
秦安再次站起身，拉着刘盈盈的手。
“其实不是，我只是看你活的太累，让你看清楚自己在哪。你首先是刘盈盈这个人，然后才是你爸爸的养女。”
刘盈盈的悲剧，几乎全部来源于家里的情感控制。
如果她能早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将来即便她没跟秦安在一起，或许也不会发生那些让人窝火的事情。
刘盈盈抬头看向秦安满是温和笑意的脸颊，这辈子第一次心跳的这么快。
秦安的博学、幽默、大胆与叛逆，都让她感到新奇并不知不觉为之沉沦。
她赶忙地抽回了手，另一只手抓着那只留有秦安体温的手。
秦安并未阻止，也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只是微笑着道：“走吧，我们回学校。”
晚自习的时候，刘盈盈还是一如既往地努力做题看书，唯一的区别，或许是她放学后走到黑乎乎的街道上时，主动牵了秦安的手。
夜深了，程春坐在秦安身旁，开口道：“你不用担心嫂子阻拦你们，只要你别忘了将来离开库鲁的时候，把嫂子也一起带出去。”
秦安笑道：“你真这么讨厌库鲁，我现在送你离开都行。”
程春摇摇头，嘴角微微翘起：“世道这么难，我一个人出去心里没底，要走也是要跟你一起走。”
秦安笑了笑，抱着程春道：“好，那就明年带你去省城，等你扎好根，我再看我要去哪儿。”
听到秦安这么说，程春虽然没有反驳，可两道柳叶弯眉却微微蹙起。
听秦安的意思，他貌似并不打算在省城待多久？
程春一时间有些迷茫，如果她还是从前的心态，既然秦安已经这么斩钉截铁要带她离开库鲁，她应该非常开心才对。
可一旦想到，将来或许要跟秦安分手，她心里就一阵害怕。
现在，无法离开库鲁县和与秦安分开这两件事，程春也不知道更害怕哪个了……
库鲁中学在十月初只放了三天假。
放假前两天，学校组织了月考，老师们也将其叫做摸底考试，主要是为了掌握学生们的知识掌握程度，确定后续的教学方案。
秦安也参加了这次考试，虽然门门提前交卷让郭正有些头疼，但好歹是没有出现缺考的情况。
不过，收假的第二天，当郭正走进教室，看到秦安来了的时候，立刻小手一指：“秦安！到办公室来！带上你所有试卷！”
秦安从刘盈盈手里拿过试卷，“先是被你喷口水，现在又是老郭，啧，今天真是水逆。”
刘盈盈从秦安来了之后，已经训斥了好久。
此时，刘盈盈见秦安有些悻悻，顿时扬起白嫩的脖子道：“活该！看郭老师怎么收拾你！”
“喂，我达成了我们之前的约定，全都考及格了好吗？你说话不算数是吧？”秦安走到刘盈盈身后，在她软乎乎的脸上捏了捏。
刘盈盈被秦安挤的向前趴着，蹙眉哼道：“可你也不能只考及格啊！”
“你先前又没说。”
刘盈盈气得咬牙切齿，在秦安离开后，她左右坐不住，于是悄悄走出教室，溜到了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打开着一个缝隙，此时不只有刘盈盈一个人想要看秦安挨训。
办公室里的几科老师，也都瞅着郭正书桌前的秦安。
“秦安，解释解释！”郭正将秦安的试卷拿过来，拍在了桌子上，气呼呼地说道。
“解释什么？郭老师，你这么生气，是我这次考试比之前没有进步？”秦安挑眉问道。
最上面的三份试卷，分别是物理、数学和英语。
对应的成绩是60、90、90。
按照及格分算，这三门和其他各科都是及格的。
相较于秦安之前在本科线上下徘徊的成绩，这次摸底考试总分四百五，可谓是进步神速。
可问题是，每一门都是刚好达到及格，这就让郭正接受不了了。
“你——”郭正指着秦安，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骂他。
“去年的重点线和本科线，我记得是425和479，我这差29分都够得上重点本科了，我考的不好吗？”秦安再次问道。
“你考的是好……”
饶是郭正，也不得不先承认秦安考的确实不错，“但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每一门都是刚及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纯属巧合。”秦安一本正经的说道。
对他来说，这次考试本就是随便写写就算了，到了及格线收手，那不是挺正常的吗？
郭正倏地站起身，匪夷所思地盯着秦安道：“你看我像智障吗？你这话鬼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