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春在三轮车前不知所措的束手而立,那个新招的小姑娘九点就下班走了,此时仅有的几个路人站在旁边看热闹,有一个年纪大点儿的女人站在原地劝说。
“老太太,算了算了。虽然程春以前是你儿媳,但现在不是了嘛,人家要另找一个,你还能扯着人家不让找是怎么着?”
老太婆气势一滞,正琢磨着反驳时,身旁一个比程春稍大几岁的女人冷笑一声:“那也不能找那么小的吧?寒碜谁呢?”
这话顿时给了老太婆底气,指着程春道:“就是!本来你跟我家都没啥关系了,你克死了我儿子,还想克死谁我也管不着!但你老牛吃嫩草,败坏的是我家的名声!这事儿你就得给我一个交代!”
程春听得别扭,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当初把我赶出家,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愣是在一个塌了的破房子住了整整一个月,那个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名声?再说,我跟谁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没关系!”
在前婆婆来之前,程春今晚的心情,其实是很不错的。
之前撺掇关乔让她干那种生意的丁宝元陷入了麻烦,她的小安还成了救人的英雄,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与她接吻,用行动表达了对和她这段感情的重视。
临近收摊,程春让新来的小姑娘早早下班,自己也提前收拾好摊位,就等着秦安过来一起回家。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前婆婆和嫂子跑来,对着她一顿臭骂。
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话脏喷什么,直把她说的仿佛*娃*妇。
程春不是泼妇类型的女人,自然是骂不过对方,但她之所以没怎么反驳,原因只有一个。
她有了秦安,小日子过得既幸福又有盼头,何必还跟前婆家进行无意义的骂仗呢?
早在当初官司打输,她被扫地出门孤苦无依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心里,彻底断了跟前婆家的关系。
可程春还是少想了一件事,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面对欺负不反抗,只会得到更肆无忌惮的践踏。
老太婆听到程春的反驳,嗤笑一声道:“呵呵,你但凡蹲下撒泡尿照照,就知道你这事儿干的多丢人!还好意思说跟我们没关系?你丢人不当回事,那是你贱,我们家还是要脸的!”
老太婆说着就往程春跟前走,手掌扬起来道:“我现在真想给你一巴掌,让你灵醒灵醒!”
程春吓得往后躲了一下,身体撞在三轮车上,发出一阵“哐当”声音。
“哈哈。”
老太婆本就只是吓唬她,看到程春害怕露怯,自己给自己撞的捂着胳膊,忍不住笑了一声。
程春听到那满是嘲讽的笑声,眼睛发红的靠在三轮车上,一言不发。
道理根本没法讲,跟对方互喷,程春又不是那样的人,只能期望她们骂完出了气,在秦安来之前就离开。
一方面程春不想让这些烂糟事影响秦安,这种女人的骂仗实在是太脏,秦安是她心里的“读书人”,不该被污染耳朵。
另一方面,秦安的脾气程春是知道的,她真怕秦安把眼前这两个没事找事的女人,当根葱插地里。
老太婆又骂了几句,眼看程春不再反驳,旁边那几个路人也都劝说她差不多得了,语气渐渐缓了下来。
就在这时,大儿媳忽然鄙夷地笑了一声。
“咋?跟人家咬舌头的时候不怕,这会儿害怕了?我们一家子都是要脸的人,结果你个浪货先是跟我们打官司要分死人钱,现在又跟个小娃麻缠不清,当初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娶你进门!”
程春的前嫂子蔑视地看着程春:“我看婆婆还是骂你骂的轻了,到现在,你连一句保证不再跟那个小伙子来往都不说。我们家真要因为你这浪货,成全县的笑话了!”
老太婆听得脸如吊死鬼一般可怖。
想到程春跟那个小伙子当街接吻的事儿,后面肯定会被人拿来笑话他们家,老太婆一股怒气再次顶了上来。
哪怕程春颤抖着靠在三轮车上嘴唇紧闭,看着可怜兮兮的,老太婆也没有犹豫,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去。
“哧!”
一辆红白相间的摩托车,如一道火舌,忽然从道路一侧疾驰而来。
尽管刺耳的刹车声已经响起,但摩托车还是将老太婆撞得身体一晃,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哎呦~”老太婆疼得直叫唤,捂哪儿哪儿疼。
“啧,这刹车盘得换了。”秦安坐在摩托车上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
这是纯故意,绝对没有意外的成分——
不对,这绝对是故意——
也不对!
算了,老子撞的就是你!
事儿早都被她们家做绝了,现在还敢来干涉程春的事,真是没把程春当人看,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别说这会儿还没撞死,应该只是断了几根骨头,就算撞死了又怎么样?
都不用回归开溜,在库鲁县,秦安有的是办法料理后续的麻烦。
“我的神啊……”
旁边的路人也就仨,刚才摩托车飞驰而来的时候,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此时都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口中呢喃着。
之前那个劝说程春前婆婆的妇女认识秦安,看着秦安一副“雨窝无瓜”的表情,嘴角不由抽搐了两下。
这种半大的小子果然不能惹,他是真敢让你撞大运啊!
因为事情转折的太快,之前还占尽上风的老太婆,忽然就被撞趴下了,路人们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去指责秦安把老太婆当减速带,还是先问问老太婆伤的重不重。
“哒。”
秦安踩下脚撑,看向了有些“窝囊”的程春,“嫂子,没事了。”
早在感受到前婆婆扬手的那股劲风时,程春便缩起身体咬牙准备硬抗。
然而预料中的巴掌没落下,却看到前婆婆在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中,摔了个狗吃屎!
此时听到秦安的声音,程春茫然地抬起头。
在看到摩托车上那张熟悉的脸庞后,程春萎靡的眼睛顿时睁大,变得明亮而炽热,被骂的晕乎乎的脑袋,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随着她脑子变得清醒,眼泪却没绷住,干脆利落的掉出来几滴。
其实程春往常是很少哭的。
小孩子哭,是因为哭了会有人哄,而她哭了,别人要么笑话她,要么趁机占她便宜。
而现在,似乎有护着她的人了。
尽管那个人,年纪比她小很多,却实实在在的满足了她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小安……”程春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咸滋滋的泪水。
秦安冲哽咽的程春笑了笑,下车走向程春:“怎么还哭了?人家骂你,你骂回去,打你,你打回去,不就是了?就算打不过骂不过,不是还有我吗?咱们可不能当投降派啊。”
程春顶着亮晶晶的泪珠,强行挤出笑容,想说什么,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妈哎!”
摩托车旁边,差点被撞出双杀的程春前嫂子,在虚惊一场之后,终于发出了一声爆鸣。
正当她要去看婆婆的情况时,目光下意识扫过秦安的脸,顿时认出了他。
前嫂子一把抓住秦安的胳膊,张口骂道:“你就是跟那个贱货鬼混的学生!狗日的你敢撞我婆——”
第二个“婆”字尚且没出来,前嫂子的眼前忽然一黑。
“啪!”
在路人的视角中,秦安一巴掌便把这位煽风点火的前嫂子,打得跟她婆婆躺在了一起。
嗯,一家人整整齐齐。
“嘴怎么这么脏呢?”
秦安看都不看被他打的趴在地上的女人,走到程春跟前伸出右手,认真道:“嫂子,为了你,我这手又脏了,晚上可得帮我好好洗洗。”
程春低头看了眼地上半天缓不过劲的前嫂子,嘴角抖了抖,倒是没问,为什么要说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