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秦安有些汗颜,陈江河这什么脑回路?
他是什么心狠手辣的人吗?
一说出事,就奔着死了人去了。
其实,陈江河平时也不会这样,只是今天这场车祸死的人太多,如果不是秦安,直接全军覆没的话,那是足以上省级新闻的!
“害,没死人算什么大事儿?”陈江河直接道:“这样,我让我其他部门的同事过去一趟,你在哪儿?”
“就我嫂子的摊位这里。”
“好,估计十来分钟就到,你先把电话给那个被你撞了的老太太。”
葛大杰就在陈江河旁边,大概听明白怎么回事后,开口道:“秦安今天救了这么多人,能帮衬一下就帮衬一下,听到没?”
“我知道。”陈江河点了点头道。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陈江河通报了自己的身份后,当即让她原地等着交通部门的工作人员过去。
三个路人看到程春前婆婆接完电话,原本凶恶的表情变得尴尬心虚,都意识到之前程春可是一点没开玩笑。
人家真认识人。
而且,事情好像不只是认识人那么简单。
这一点,只有程春清楚。
她此刻终于反应过来,是啊,担心什么?
秦安下午刚当了一回英雄,陈江河他们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让秦安进去的。
而赔钱的话,那完全不是问题。
且不说秦安不缺钱,她那笔存款,也可以拿出来用啊。
程春看着秦安挂掉手机,忍不住挽住他的胳膊,心中被幸福与安全感填满。
“几位看了这么久了,该散了吧?明天还要上班呢。”秦安任由程春的身体贴着自己,看向三个路人道。
那两个路人也算是看尽兴了,当即走了。
而那个劝过几句的大姐,一副你不用为我考虑的样子:“没事!姐早就下岗了,不用上班。”
秦安:……
好好好,难怪你这么喜欢劝架,闲的没事儿干是吧?
“行,那你待会儿跟我们一块去警局做笔录,正好帮我作个证什么的。”秦安挑眉道。
大姐脸颊一僵,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今天还没给孩子喂奶呢!那我先走了,你们别再闹仗了,没多大点事……”
眼看秦安盯着她,大姐没敢说完,加快脚步离开了,生怕被秦安拉去当证人。
很多人之所以喜欢劝架,就是因为跟自己没关系,可以无需代价地显示自己的大度高尚。
可一旦秦安要把她拉进来,那她就没法置身事外了。
偏向秦安,程春前婆婆和前嫂子会记仇,偏向那俩,秦安的手段她也是看到的。
所以,赶紧开溜!
巷子里黑漆漆的,程春盘下的店门口,灯光亮度不足,只能照亮每个人半张脸。
那婆媳俩骑虎难下,小声嘀咕着等下咋办,而秦安也没闲着,问起了程春当初和婆家打官司的事儿。
“每一个细节都不要省略,全部告诉我。”秦安从三轮车上拿了俩凳子下来,与程春坐下说道。
“你要干嘛?这个官司我已经输了,你再找人也推翻不了吧?”程春没想到秦安真要帮她算旧账,迟疑地问道。
“找人是推翻不了,但只要没超过两年,是可以提出再审的。就你一分钱都没拿到这个结果来看,当初的判罚一定是有问题的。当然,这未必是法院的问题,可能是你当初起诉的思路出错了,所以我要知道,你是怎么输的。”
秦安语气十分认真,而且说的有条不紊,程春便也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将当初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不过程春毕竟不是法律从业者,甚至学都没上过,经常说不到重点,而困在情绪里绕弯,秦安只好时不时针对性的发问。
等她说完,秦安心里已经有底了。
“……所以你是按遗产官司去打的,那会输就不奇怪了。遗产是死者生前的财产,那个赔偿金你前夫死了之后才有的,所以必须按工亡待遇的思路去打——”
注意到程春茫然的表情,秦安没有说下去,笑着搂住她道:“行了,到时候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我没听懂。”程春尴尬地说道。
“我知道。”
这时,远处有车开过来了,两个交通部门的工作人员下车后,走过来问了一声:“你就是秦安吧?”
“嗯,你们好。”秦安早已经起身,当即上前。
工作人员简单看了下摩托车和程春前婆婆的情况,问了秦安事情经过后,当即对秦安道:“这样,你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们。”
“合适吗?”秦安并不意外,但还是问了一声。
“估计就是肋骨断了,那个自己就能养好,比起你救的那八条人命,这不算什么。”工作人员摇头道。
“八个?当时救出来的不是九个么?”秦安微微皱眉。
“有一个没救过来。”
秦安长出一口气。
工作人员见状,拍了拍胳膊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你已经尽力了。”
秦安倒也没啥悲伤的,毕竟那八个人本来也是要死的,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毕竟没抢救过来的那个人,本来已经被他从死神手里抢过来了,结果又掉进阎王殿了。
不过他这个样子落在工作人员眼中,就是另一回事了。
秦安与程春还没走远,便听到身后传来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
只是,对秦安异常关切的声音,这时变成了严厉的训斥。
“你们不过来找别人麻烦,能有这事儿吗?还挑我的错?”
“人家下午碰到车祸,救了九个人的时候,你们在干嘛?欺负一个寡妇!”
“要点脸吗我就问你?”
“这不是还能走吗?那就回去休息去,养两天就好了!”
“听秦安说,你大儿子开大车的?今天肇事逃逸的,不知道跟你大儿子是不是同一个人。要不你现在带我去看看,你大儿子和她的车长什么样……”
秦安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嚣张凶狠的婆媳俩,本来还能反驳两句。
但当工作人员提到那个,被前婆婆当成靠山的大儿子时,俩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
前婆婆老手不断摇晃:“不是,不可能是我儿子干的……”
程春前嫂子意识到秦安干过什么事后,虽然脸上还一阵阵的疼,却挤出笑容道:“我们也没啥伤,就是小剐小蹭,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而且我家那口子开车一向稳当,绝对不会是他的。”
此时,程春前嫂子对婆婆也有些埋怨。
人家秦安提人,你也提人,你儿子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
毫不客气的说,纯粹是社会边角料,本地葱姜蒜。
唯一在县城出名的事情,就是在弟弟意外死亡后,联合一家人欺负程春这个寡妇。
在工作人员一番“友善”的劝导后,婆媳俩医药费都没敢提,佝偻身体,互相搀扶着向家里走去。
一想到她们俩巴巴儿的来找程春麻烦,结果自己一人挨了一下,对程春几乎没造成什么影响,俩人就忍不住无能狂怒,一路咒骂个不停。
“嘎吱~”随着三轮车开进院子,程春回身将院门锁上,随后咬着嘴唇,目光炽热地看向秦安背影。
秦安刚将摩托车停好,身前便多了一具火热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