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说?”扎措已经问了好几遍,还是没问出来,有些恼火的揪住李万财的脖领,扬起拳头作势要打。
“别打人,文明点。”秦安拍了拍扎措的胳膊说道。
扎措自不会反抗秦安的命令,但看向秦安的眼神有些意外。
毕竟前面进山,秦安的表现,可谓是相当血腥暴力,现在竟然让他“文明”点?
李万财看到秦安长相年轻,说话语气又柔和,顿时以为自己找到了“软柿子”,赶忙苦笑道:“领导,我是真不知道捞卤虫的地方在哪。这卤虫和羊皮是别人半路交给我的,我冤枉啊。”
“扎措,去把他们的车烧了。”面对李万财苦巴巴的一张脸,秦安先对扎措吩咐了一声。
“哦呀(好的)。”扎措毫不犹豫应了一声,直接招呼桑巴拿管子,把蓝卡油箱的汽油弄出来准备烧车。
李万财顿时急了,“领导,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秦安搂住李万财的肩膀,一副很有亲和力的样子:“你长得这么老实,说是冤枉的,我是真信,但我队员他们不信,刚才要打你那个五大三粗的叫扎措,他这人可迷信了,说是无人区有山神。”
“所以,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们烧了你的车,看你们能不能靠两条腿走出无人区。”
“能走出去,说明你们真是被冤枉的,到时候我揍他一顿给你出气,他保证不敢还手。”
“出不去……”
在李万财逐渐惊悚的目光下,秦安摇摇头,“怎么可能走不出去?我相信你是冤枉的,肯定能!就这么定了!”
李万财心里很想认为,这个长相白净的年轻人是在唬他。
可看着秦安那笑吟吟的脸颊,他莫名的感到一股凉意。
不告诉秦安他们地方,他顶多就是运输了不该运输的东西,顶多罚千把块钱款子,牢都不用做。
可要是不告诉……
李万财带着最后一抹希望,望向多杰:“多杰队长,我真的不知道捞卤虫的人在哪,你别让他烧我的车啊,这里距离玛治县那么远,我肯定走不出去的。”
多杰刚刚被秦安“调教”了一波,此时对秦安的信任正值高峰,自然不会拆台。
“我们巡山队现在就靠他养着呢,他要这么干,我也没办法。”多杰一副爱莫能助样子:“你也是玛治县的,应该知道县里已经不给巡山队发钱了,也应该知道秦安老板多有钱。”
白菊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刚才被秦安恐吓了一番,打定主意先配合秦安,好好完成第一次巡山亮相。
可看到秦安如此“草菅人命”,心中的正义感驱使着她往秦安这边走了过来。
“秦安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李万财忽然惊恐地望着秦安道:“你就是索命鬼秦安?”
秦安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深吸一口气道:“你告诉我,谁给我起的这个外号,我就不烧你的车,也不问你们捞卤虫的地方在哪,怎么样?”
什么破外号!
听听人家血手人屠、大佬熊什么的外号,那多带派?
就他是个鬼!
李万财的表情忽然变得恭顺起来,“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悬赏令上是这么传的。那个……领导,我突然想起来捞卤虫的地方在哪儿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好不好?”
秦安眼神真诚地说道:“我真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你不要自污啊。咱没干的事情,咱不能认。”
“您别相信我,我就是个烂人,说话不算话的——不过这次我说的是真的,我真带你们去,反正我又跑不了,对不对领导?”
秦安看到李万财已经彻底失去抵抗的心思,只好松开了李万财的肩膀,将他推到了正走过来的白菊身前。
“给他上个铐子。”
不等懵逼的白菊回答,秦安已经转头让扎措他们停止烧车。
“把蓝卡的车胎去补一下,等会去他们捞卤虫的营地。”
“哦呀。”扎措不问为什么,只管应声。
扎措重新把汽油弄回油箱的时候,秦安来到多杰面前:“你在巡山队这么多年了,他们就没给你起个外号啥的?”
多杰眼看李万财老实了,知道秦安不过是在恐吓李万财而已,因此笑着道:“我可没你那么受重视。我一个副县长的人头才二百万,你来了不到一年,就一百万了呢。”
秦安气笑了,转过身直接回到了轻卡上。
白菊给李万财戴上手铐之后问道:“你刚才不还说你是冤枉的吗?这么快就招了?”
李万财看到秦安上了卡车,明显松了一口气道:“谁敢跟索命鬼硬着来啊?我来无人区是赚钱的,又不是来送命的。”
白菊回头看了眼卡车驾驶室,秦安正闭目养神。
那张过分白净的脸颊,实在无法跟所谓的“索命鬼”联系起来。
“你们这么怕他?”
对于秦安报上名字,就能让盗采分子直接坦白,白菊无比意外。
秦安去她家吃饭和平时相处时,性格看起来都挺好的。
“当然怕了,听说他是去年来的玛治,到今年年初我听到悬赏令的时候,他已经杀了十几个人了!人家都说,他不是来抓打羊的人的,他就是爱杀人,还吃人!”
李万财说的很认真,一脸心有余悸。
他现在是真信,秦安会烧车让他徒步走出无人区。
而那样的话,和杀了他没有区别。
硬要说有区别的话,直接杀了他好歹走的痛快点,要是让他徒步离开无人区,要么渴死饿死,要么累死,还不如直接挨枪子儿呢!
可是他说的越认真,白菊就越想笑。
就像是听到自己的朋友是什么大人物一样。
本能的感到荒唐。
轮胎很快在贺清源的帮助下补好了。
他们经常进山,对汽车方面的修理已经非常熟稔。
车子很快发动,向着西北方向而去。
扎措去开那辆小蓝卡了,秦安于是开着轻卡,载着白菊和那个年轻的犯人。
与此同时,小河中。
邵云飞放下铲子,看着手上磨破的老茧,脸上满是绝望。
他怎么就到了这步境地呢?
好好的记者,莫名其妙成了捞卤虫的了。
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人扒走了。
此时,那个穿着他外套的人注意到他停下,顿时过来踹了他一脚。
“愣着干啥呢!干活!再偷懒,今天你别吃饭了!”
邵云飞一个趔趄,抬起头赶忙赔笑道:“大哥别生气,我这就干活,这就干……”
那人冷哼一声,转头去别的地方抽烟了。
邵云飞则化身老农,老老实实的干着活,目光说不出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