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飞起的黄色烟尘,可以看到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两辆老式皮卡,还有一辆蓝色轻卡。
这个盗猎分子的规模,完全称得上武装团伙了。
此时,轻卡的车厢中,明显围成了一个圈,圈内一个人正被白芨用枪指着脑袋。
“都别过来!”白芨左手抓着看管他们的枪手脖子,右手拿枪指着对方的太阳穴,冲着周围九个人喝道:“敢过来,我就打死他!”
他真没想到,会被秦安一语成谶。
更没想到,认出并举报他的,会是同样来剥羊皮赚钱的马乙忠。
那个人他认识,之前被巡山队抓过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坐不了多久大牢,就会被放出来,然后再次进山参与盗猎。
毕竟对方年纪不小了,而且只是剥羊皮而已。
“白芨,你别这样,他们顶多把你扔下去。”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对白芨摇摇头道。
“你个老东西闭嘴!”白芨喝骂一声:“老子要是他妈死在这儿,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眼前的老头就是马乙忠了。
如果不是被秦安提醒过多次,并且亲自给他做了预案,白芨说不定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姐就是巡山队的,你咋可能跟我们扒皮子?你先不讲义气的。”马乙忠看起来其实很憨厚,说话也带着一股朴实的感觉。
只是内容,着实让白芨感到厌恶。
“忒!”白芨吐了一口痰,不想再理马乙忠。
“让你们的人停车!”白芨眼看扒皮子的人都不敢上前,转而对枪手命令道。
“你小心点,不要走火。靠里面点儿,我叫他们停。”枪手的AK47早已被白芨命令着扔下车,此时只能配合。
肾上腺素支配下的白芨,此时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手臂微微颤抖着。
这或许也跟他已经当过一次卧底有关。
只是那一次,他当了彻头彻尾的“废物”,而这次,多少有了些变化。
“去!”
白芨抓着枪手的后驳领,将他压在了车厢角落。
“停车!”枪手大声喊道。
司机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咋了——日!”
看到枪手被白芨指着,司机顿时停下车。
“哧!”
车子猛地停下!
“砰!”白芨撞在了车头上,整个人一懵。
枪手也被晃了一下,但看到白芨陷入懵逼状态,立刻伸手去抢白芨手上的枪。
白芨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强撑着疼痛的脑袋往旁边一滚,紧跟着再次将枪口对准枪手。
“你妈——动!你再动!”白芨骂了句脏话,一脚踹在枪手脸上。
枪手向后倒去,脑袋撞在车厢边沿,脸上闪过痛苦之色。
“你干啥呢!造反啊!?”司机下了车,仰头喝道。
副驾的枪手也已经下了车,枪口对准白芨:“别动!”
白芨没有理会,迅速用左手手臂箍住车上枪手的脖子,重新控制住对方,这才对下面的枪手道:“你也别动!不然我打死他!”
“你到底要干啥?工钱不满意?”枪手质问道。
白芨正犹豫着,旁边的马乙忠已经爬下了车,佝偻着身体对枪手道:“他姐是巡山队的人,我二儿子跟他一起上过学。”
跟着马乙忠下车的年轻人点点头:“我们是初中同学。”
“操!你他妈闭嘴!”白芨又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恨不得杀了马乙忠。
只是,杀枪手他倒是下得去手,对马乙忠,终究是愤怒大于杀意。
枪手面色微微一变,立刻拿起对讲机。
这个时候,对讲机中也传来了一个粗重的声音。
“停车干啥?爆胎了?”
“二哥,有巡山队的人混进来了。”枪手警惕地看着白芨,向对讲机说道。
“杀了扔掉,别耽误时间,老板说了,明晚要赶到月神湖。”对面的声音十分不耐烦。
“他抓了我们的人。”枪手赶忙道。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才传来声音:“等着。”
白芨咽了咽口水,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大。
他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白芨手指微动,手心已然暴汗。
一公里外,秦安看着远处停下的车队,目光扫过右边的高地,忽然开口道:“扎措!从那边上坡!”
“他们在前面!上坡干什么?”白菊早就一脸紧张,抓着秦安的胳膊呵斥道。
秦安回头看向白菊,“你再睡一会儿。”
白菊茫然的望着秦安,“嗯?你说什——”
话音未落,秦安已经一记掌刀,打在了白菊后颈。
白菊的身体,顿时软在了座椅上。
车子已经冲上了山坡。
高地上,秦安让扎措停下,目光紧盯着他。
扎措刚拿起枪准备下车,注意到秦安的眼神,他愣了愣,“我也不能看?”
“嗯。”秦安点点头。
扎措毫不犹豫地放下枪,趴在了方向盘上。
秦安嘴角冷冽地翘起。
打开车门跳下车时,手上已然出现了第二次进山时用过的雷明顿狙击枪。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带着三个枪手来到了蓝色轻卡旁边。
二老板看了眼情况,笑道:“小伙子会用枪吗?”
“怎么不会!?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白芨强忍着恐惧说道。
“杀吧。杀了他,我再杀你。”二老板看起来并不残忍,表情十分平静。
白芨咽了咽口水,意识到眼前的情况,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我姐夫是秦安!”白芨的声音带着一抹颤抖:“你们要是杀了我,他会杀光你们所有人!”
二老板眯了眯眼睛,有些警惕地道:“秦安?他在哪?”
白芨看到二老板的动作,顿时有了点底气,“他一直跟着你们,放我走,我会拦住他!”
“呵呵,吓唬我?”二老板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有车跟上来,于是冷笑一声,直接拿起手枪对准了白芨。
白芨慌了,“真的!他真的跟着——”
二老板眼中带着一抹试探,语气却十分轻蔑:“他跟着最好,等他来了,这二百万的人头归我,我们这次即便打不到羊也是赚的。”
从被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分钟左右,白芨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到五分钟,等到秦安来。
可是,他此时莫名的有些乏力,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老板注意到白芨的慌乱,心中已然认为白芨是在骗他,大拇指当即伸向保险,准备再吓唬一下白芨。
如果他跟秦安没关系,那直接杀掉扔了就好。
然而,大拇指刚刚碰到保险,二老板瞬间失去了一切感知!
“崩!”
一道炸响!
二老板的头颅,如西瓜一般爆开!
白芨打了一个哆嗦,所有人都惊恐地望着二老板的半拉脑袋。
这时,被白芨挟持的枪手最快反应过来,猛地下蹲。
“砰!”白芨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是下意识的开枪。
他们两个的小命都被别人握在手中,因此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唯一的区别,只是白芨手中有枪。
血液溅射了白芨一脸,腥味十足。
“崩!”又一道刺耳的枪声响起。
右边的一个枪手刚刚抬枪指向白芨,脸颊已然被轰碎!
剩下三个枪手本来也想着先解决白芨,看到同伴的下场,也顾不上白芨了,赶忙往卡车后面躲避。
白芨也终于意识,很可能是秦安来了,直接原地趴下,脸颊正对着被他打死的枪手。
一张用生命验证了枪有多快的盗猎者的脸。
秦安趴在山腰处,稳稳地握着枪,表情淡漠,手指扣动扳机。
“崩!”
轻卡左侧的司机刚刚掏出枪,便被瞬间击毙。
死状惨烈!
而白芨越过被他打死的枪手,终于看到了巡山队的吉普车。
“放下枪!”多杰的喊声传来。
白芨心中一安,目光却往东边的高地看去。
刚才的子弹,貌似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前方皮卡和吉普的枪手,此时已经纷纷下车,朝着远处胡乱的开枪。
对讲机中,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
“……悬赏的那个索命鬼来了!不知道人在哪!”
“二哥已经被打死了!”
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从吉普车上下来,同样穿着军大衣的男人眼珠子一晃,立刻道:“不要打了,先跑!”
枪手们下来才刚放了两枪,听到命令,又赶忙上车。
然而,远处高地上那个独特的枪声,却从未停下。
“崩!”
仿佛钢铁的回声。
紧跟着的,是一个胸前染血,面色不甘的倒下的人。
下车的那十来个枪手,再次回到各自车上的时候,只剩下了八个。
第三辆皮卡上,甚至只剩下了司机一人,另外四人全部化作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陆巡和皮卡迅速逃离,距离很快超过了一公里。
秦安并未追着打,而是瞄准白芨周围。
一分钟后,看到多杰将白芨从车上拉下来护在身后,秦安这才收起了雷明顿,转身朝着轻卡走去。
上了车,扎措还趴在方向盘上,口中念念有词。
“好了,下去找队长他们。”秦安拍了拍扎措的胳膊道。
扎措抬起头,神情敬畏:“结束了?”
“结束了。”秦安微微一笑。
车子刚刚发动,朝着下方驶去的时候,白菊终于悠悠转醒。
短暂的茫然过后,白菊顿时激动起来。
“白芨呢!他在哪!”白菊抓住秦安的胳膊,激烈的质问道。
秦安箍住白菊的身体,语气温和道:“他没事,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冷静点。”
“不可能!他是不是出事了?你为什么非得让他当卧底?”白菊眼眶通红,不断地追问。
“第一次是我叫他的,但第二次,是他自己选的。”秦安淡淡道:“不过你放心,他没死,我也不会让他死。”
这次进山,各种情况秦安早就有所预料。
尽管事发突然,他也并不慌张。
白菊还是不肯相信,剧烈的挣扎着。
秦安于是箍紧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对于她的疑问,没有再理会。
一分多钟后,轻卡在巡山队的吉普车旁边停下。
“姐!”白芨此时满脸兴奋,朝着跳下车的白菊喊道:“我杀了一个枪手!”
白菊快步朝着白芨走来,正在白芨等着夸奖的时候,白菊一巴掌抽向了白芨。
白芨已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然而脸上却没有预料的疼痛。
睁开眼,却发现秦安稳稳地抓住了白菊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