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队在李永强身旁停下车,多杰探了李永强的鼻息后,发现他还活着,当即在他脸上扇了几巴掌。
“啪啪啪……”
很难说这几巴掌没有私人恩怨。
李永强都睁开眼了,多杰手上依然没停下,又抽了两巴掌,这才问道:“叫什么名字?说!”
此时,李永强的脸已经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他目光阴沉的扫过巡山队众人,紧跟着直接闭上了眼睛。
“要杀就杀,反正被你们抓回去也是个死。”李永强冷笑着道。
“现在杀了你,和带你回去判刑,性质是不一样的……”
多杰逼问李永强之时,白菊看到秦安走了回来,快步上前,在他胳膊上抽了一下。
“你耍杂技呢?我们差点被你吓死,还以为你没看路摔下去了!”白菊嗔怪的瞪着秦安。
秦安揉了揉白菊的脑袋,“想打我就直说,找这么多理由做什么。”
“哼!好心当作驴肝肺。”白菊小狗似的晃了晃脑袋,甩掉秦安的手。
“那个还活着吧?”秦安朝着李永强那边点了点下巴问道。
他当时是收了点力气的,但脑袋毕竟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给李永强一脚踢死也不是不可能。
“喘着气呢,不过他不肯配合多杰问话。”白菊蹲下身体,挽起秦安的裤腿,在秦安的脚和小腿上摸了起来。
秦安本来准备过去了,注意到白菊“痴女”的动作,不由得挑眉道:“哎哎哎,干嘛呢?腿控啊你是?”
白菊没听明白秦安的揶揄,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话,往秦安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我在看你有没有受伤,你能不能正经点!?”
秦安将冲锋枪往白菊脖子上一套,“有没有受伤,我自己不知道吗?别看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即便受伤了,也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你刚才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很可能伤到脚的。”白菊一脸认真。
“那白医生诊断出结果了没?”秦安心中微暖,笑着低头看她。
白菊幽怨的瞪了秦安一眼,站起身道:“你妈怎么生的你?跟头牛一样,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都没事。”
秦安哈哈一笑,“扎措不是说了吗?我是那个什么王转世。”
白菊无语至极,“他敢说,你是真敢信!还大学生呢……”
“对了,扎措跟贺队长怎么没跟过来?”秦安看了眼围着李永强的人群,好奇问道。
白菊犹豫片刻,“贺队长受伤了。”
秦安脸色微微一沉。
白菊看到秦安表情,心中莫名的有些害怕,赶忙解释道:“就是肩膀被流弹打中了,不是很严重。”
秦安没有理会白菊,径直朝着李永强走去。
面对多杰的逼问,李永强始终一言不发。
注意到秦安过来,队员们连忙让开位置。
“秦安,没事吧?”多杰关心的问道。
秦安摇了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李永强,“别装死了,睁眼看我。”
李永强听到秦安的名字,带着好奇望向如今无人区悬赏最高的巡山队员。
看到秦安白净而年轻的面孔,李永强沉重的呼吸了几口。
“真可笑!我们这么多人,竟然折在你这么个小白脸手上。”李永强眼神阴鸷的说道:“不过你别着急,早晚有人收你!”
秦安嘴角咧开,“但肯定不会是你,对吧李永强?”
听到秦安一语叫破自己的名字,李永强眉头颤抖:“你认识我?”
秦安抬脚踩在李永强的脸上,一边碾压,一边道:“当然认识,玛治县宏远货运公司,鑫华电热器厂,不都是你的公司吗?还有你老婆孩子,他们在天多市是吧?这次回去,我一定登门拜访一下。”
李永强本来正挣扎着,身体忽然顿住,着急道:“你想干什么?!”
“你这样的人,我觉得断子绝孙,才是最好的下场,你觉得呢?”秦安移开脚掌,李永强的脸已经被踩得鲜血淋漓。
李永强面颊扭曲,一字一顿的道:“祸不及妻儿!你一点规矩都不讲吗!?”
“谁的规矩?”秦安挑眉冷笑,“你老婆孩子既然享受了你的犯罪成果,当然要一并清算,这不是很合理吗?”
“你是巡山队的人,你不能这么做!”李永强猛地看向多杰,“多副县长,他拿我老婆孩子威胁我,你不管吗!?”
多杰如今心态有所进步,但用李永强的亲人威胁,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儿超纲了。
“秦安——”
没等多杰说完话,秦安就打断了他:“回去之后,我可以退出巡山队,另外,我只是这么一说,不会真去亲手干掉你老婆孩子的。只是——”
“谁知道你老婆孩子会不会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被某个喝醉酒的司机撞死,这种意外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发生,对不对?”
秦安语气轻快,面带笑意。
所说的话,却让李永强遍体生寒。
李永强输得起,反正他该享受的享受过了,杀过的人也不少,死亡他是能接受的。
但他无法接受,老婆孩子因为他陷入绝境。
盗猎盗采挣的钱,他自己没花过多少,大都是留给了家人,甚至给还在上小学的儿子,专门开了一个账户存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一旦家人因为他被秦安做掉,他攒下的家底,他为此泯灭人性丢掉性命,全都成了笑话!
最令他绝望的是,秦安不像是单纯在威胁他。
就冲秦安加入巡山队不过数月,已然杀死近百盗猎分子,便能推断出,秦安绝对干得出来这事儿!
多杰看到李永强神情犹豫,顿时止住想要劝阻秦安的冲动。
有戏!
李永强的视线一一掠过众人,带着最后一抹希望,向白菊问道:“警察,也不管吗?”
白菊刚要开口,余光注意到秦安皱眉看向她。
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白菊冷笑道:“现在想起来我是警察了?刚才你带枪手冲我们巡山队开枪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呢?”
秦安面色缓和下来,嘴角翘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并不担心白菊阻挠,反正白菊真那么做的话,他也不会听白菊的。
只是,他会膈应自己当初带白菊重回巡山队的决定。
白菊一直用余光观察着秦安的表情,看到秦安笑了,白菊心中甜滋滋的,嘴角一撇,“我高反了,头晕眼花,什么也看不到,你们审他吧。”
说着,白菊昂起脑袋,去了李永强的那辆吉普车上,找里面能用的东西。
多杰等人也纷纷转过身,一副很忙的样子。
这里,很快就只剩下秦安与李永强了。
秦安坐在李永强身旁,五指成爪,盖在了李永强的脸上,逐渐用力。
“没人逼着你交代,是谁组织你们埋伏巡山队的,也没人逼着你交代,你们的老巢在哪,做个硬汉,我反倒会佩服你的。再说,你死了,你老婆孩子,也会很快与你团聚……”
李永强的面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下颌骨已然错位,缓慢而强烈的疼痛,令李永强脸颊疯狂的抽搐着。
渗出的汗水,滑过被多杰打的肿胀的一侧脸颊,带来蜂蛰一样的刺痛。
“他们去了二道沟……”
在李永强的脸颊已经接近变形的时候,他终于艰难的开口:“组织我们干掉巡山队的人,叫冯克青!”
“唉。”
秦安叹了口气,松开李永强的脸颊,在他衣服上擦着手。
李永强大口喘着气,不解的看向秦安。
明明他才是被折磨拷问的那个,而且他都已经交代了,秦安叹哪门子的气?
秦安擦了手,招呼多杰他们过来,之后转头看着李永强道:“你说像你这样的人,好人能让你开口吗?一定得比你更狠,你才不会有恃无恐。偏偏大部分好人,都是有底线的。”
这是在骂他自己没底线吗?
李永强理解不了秦安的思路。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多杰。”秦安拍了拍手,起身走向刚从盗猎团伙的吉普车上下来的白菊,“搭把手,这辆车应该还能用。”
多杰向李永强问话的时候,秦安带着白菊快速换好车胎,驾驶着去了卓源湖畔。
“秦队长!”看到秦安从车上下来,扎措兴奋的走了下来,“我正跟贺队长说,刚才跑上山那个跟藏羚羊一样快的人,肯定是你呢。”
秦安拍了拍扎措的肩膀,之后直接上了轻卡,查看贺清源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