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厂,这是今年中秋的礼品经费申请单,您过目。”
敲门进了办公室,梁思恭满脸笑容地将文件交给秦安。
秦安打开飞快地扫了一眼,梁思恭看得眉头直跳。
他已经看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了,但每次都忍不住怀疑,秦安到底是不是真的看清了。
这就不是正常人看文件的打开方式好嘛!?
沉吟片刻,秦安摇头道:“这个费用得重新调整一下,回头……”
梁思恭听到秦安这么说,以为他要让自己缩减费用,不由得有些着急。
毕竟最近厂里更新奖金制度的同时,也在缩减一些不必要的开支,而这些都是秦安在同步主持的。
一般财务上的工作,需要三个人签字,厂长费正鹏、财务处处长吴森,还有就是主管财务的副厂长秦安。
不过财务处肯定是拗不过上面两个的,而费正鹏这段时间,很有养精蓄锐的架势,秦安要通过什么,他基本不会反对。
等于现在厂里的财务,完全是秦安一个人说了算。
“秦厂,这个跟去年发的一样啊,要是减少的话,是不是不太好?”梁思恭相当委婉地问道。
秦安闻言一笑,“想什么呢?我是让你把经费再往上加一万。今天上午一车间的生产已经核对完毕,较五个月前,产量提升了两千吨,煤耗也达到了月省四千吨的既定目标。”
“收入提高了,总不能光让一车间的人拿奖金,其他部门只看着吧?他们这段时间,也是出了力的不是?”
梁思恭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还是秦厂想的周到。秦厂又懂技术又懂行政,我们厂能有秦厂带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秦安对梁思恭的恭维敬谢不敏,随后问起了后勤部门最近的改革情况。
随着秦安掌握厂里的权力,他自然不会只把目光盯着一车间。
之前因为奖金制度闹情况的时候,水福根为了稳住秦安,还教育他要有格局。
现在水福根应该是见识到了,秦安是干一行会一行。
当上副厂长之后,除了设备维修厂那里有些意见,其他部门对于秦安的副厂长工作,可是赞不绝口。
随之而来的,就是全厂开始进行改革。
上面既然给了他副厂长的职衔,秦安肯定不会让上面失望。
更何况,他自己也有对信仰之力和主线任务的双重需求。
除了让其他部门跟着一车间一起搞新的奖金方案,三个月里,秦安也提拔了不少年轻干部。
不得不说,年轻干部确实是好用,秦安叫来谈几分钟的话,一个个就嗷嗷叫着在各部门建议或亲自推行秦安的改革想法。
短短小半年的功夫,金州厂已然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只是这种改变是骨子里的,表面上能看到的,只是收入貌似提高了,成本减少了。
后勤虽然不是秦安的工作范围,但梁思恭没有任何抵触,当即事无巨细地朝着秦安汇报着。
不过他很快就被秦安打断,之后变成秦安问问题他回答的模式。
每一个问题,都是最关键的地方。
这节省了秦安时间的同时,也让梁思恭心中止不住的诧异。
总觉得,在秦安面前,什么事儿都藏不住。
临近结束,梁思恭稍微松了口气,仿佛无意的说道:“对了秦厂,刚才我看到程厂长在你门口站了半天,我还以为他找你有事,和他聊了两句,结果他跟我说是路过,然后就走了。”
闻言,秦安笑了笑道:“两个月前厂里整修设备,设备维修厂一点儿忙都没帮上。现在,其他部门都已经开始学着一车间搞改革,划定责任增加奖金,就设备维修厂一点动静没有,程厂长年纪不大,但思想上,比其他人难说服的多啊。”
梁思恭眼神闪烁,试探地道:“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他年纪其实也不小了,今年应该有五十三了。”
看梁思恭这么快就明白自己的意思,秦安点着头道:“五十三确实不小,目前各个车间都有维修任务,需要有一个人统筹协调,我属意向水书记提议,让程厂长担任咱们厂维修系统的协理员,协调各个车间的维修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好事儿啊。”
梁思恭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支持。
秦安虽然说的含蓄,但其实根本没有隐藏他的意图,那就是要让程春让位置。
支持之余,梁思恭也是暗暗心惊。
还好他一看到风头不对,就立马投靠了秦安。
看看程春,被秦安整的欲仙欲死不说,现在还要直接被秦安送去养老。
纯粹是自己把路给走窄了。
几天后的厂会上,梁思恭率先提起了这件事。
本来,程春正满脸郁闷的低着头,想着会议开完,该怎么安抚他们厂的人。
骤然听到梁思恭说要让自己去当什么狗屁协理员,顿时抬起头道:“梁厂长,你是管后勤的,怎么还操心上维修厂的事情了?”
梁思恭呵呵一笑,“我也是为了厂里好嘛,听秦厂说,前几个月一车间大修之后,已经两个月没有停过机了,这样看来,厂里的设备维修,还是要有相当的重视的,程厂长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我才这样提议。”
听到梁思恭这么说,程春恼怒地目光投向若无其事的秦安。
他怎么可能想不到,背后指使梁思恭的是谁!
注意到程春愤怒的目光,秦安淡淡道:“说实话,设备维修厂人员很多,但是这段时间的设备维修,却没怎么帮上忙,依我看,这是存在着很大的管理问题的。”
“这段时间,厂里各部门的管理制度都在朝着一车间靠拢,唯独设备维修厂没什么动静,梁厂的提议其实很不错,程厂长技术老练,那就单独出来任职,至于设备维修厂,找一个敢担当能做事的人,来主刀动手术,是最好的安排。”
如果是以前,程春是真要拍桌子的,但现在,他根本不敢将矛盾公开化,只能看向水福根求救。
“水书记,维修厂跟生产车间的工作不一样,我们做的是辅助工作,成绩很难直接量化,关于秦副厂长的说法,我不认可。”
水福根知道程春这是请他帮忙说话,不过他此刻有些迟疑。
最近,上面的动静很大。
据他在化工部的老领导尹方主任所说,厂长责任制最迟年底就会推行。
以他对费正鹏的了解,到时候别说秦安,连他也要自身难保。
此时跟秦安起冲突,是非常不明智的。
“费厂长怎么看?”水福根考虑片刻,先将问题甩给了费正鹏。
费正鹏最近一直很低调,有什么决议,都是听着水福根的意见。
不过这次,他一反常态的摇了摇头道:“我觉得,这件事再商量看吧。设备维修厂的改革效果只是没那么明显,但也是在进行着的,对吧程厂长?”
程春意外的看了眼费正鹏。
他在厂里,其实是没怎么站队的,只是因为水福根是一把手的缘故,相对偏向水福根一些。
此时听到费正鹏为他说话,他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还是费厂长明察秋毫。我刚才也说了,维修厂的工作本身就是辅助性质的,短期内看不到成效是很正常的。如果这个时候把我调走,换个不熟悉的人来,反而会搞出乱子的。”
梁思恭对费正鹏的突然出手有些意外,不由得看向秦安征求指示。
不过秦安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费正鹏,之后并未开口,这个提议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会议结束,费正鹏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身旁跟着好几个部门领导,一同走向了办公室。
而梁思恭没能完成秦安的任务,于是来到了秦安的办公室,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秦安淡定的表示,既然现在时机不太成熟,那就后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