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强,你之前说巡山队盗猎,现在又说林县长是冯克青的保护伞,你嘴里有没有一句真话!?”
胖警察心里慌得一批,表面反而十分严厉,“我警告你,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所谓的不客气,李永强自然知道是什么个意思。
不过此时他已经彻底放弃抵抗,倒也不在乎所谓的“不客气”。
说实在的,冯克青的威慑力,远不如一枪一个小朋友的秦安。
那位是真的杀人不眨眼。
因此,哪怕此刻他并不知道冯克青被抓,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坦白。
“我跟林县长没有来往,只是冯克青在今年年初邀请我,在博拉木拉开矿的时候,和我说起过,他背后有人支持,那个人,就是玛治县的林培生。”
李永强眼神淡漠,“我房子的烟囱里面有个暗格,我跟冯克青的来往账目都在里面。冶金设备的采购包括金子的出手,都是冯克青在办,抓了他,你们应该就能查到林培生。”
对他来说,最差的结果不是死,而是辛辛苦苦为家人打拼的一切付之东流,家人也跟着他去地府报道。
只要能保住家人,他自己其实没那么怕死。
“你等等!”
胖警察听的满头大汗,在李永强说完之后,立刻对同事道:“你先不要问话,我去请示一下沈局长。”
他审问过不知道多少犯人,看到李永强那个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就知道李永强这次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此时的李永强,跟他刚被多杰带回来的那种状态一模一样。
沈隆很快来到了审讯室。
看到李永强耷拉着脑袋,沈隆敲了敲桌子:“李永强,你说林培生包庇冯克青,有什么证据吗?”
李永强望着天花板想了想,“林培生告诉我秦安没回来,这个算吗?”
“说仔细点。”沈隆早已知道林培生有问题,因此并不怎么激动。
“我回来之后,本来已经打算交代我的罪行,正是林县长告诉我秦安还没有回来,我才误以为我有机会摆脱嫌疑,选择了诬陷巡山队盗猎。”
李永强微微挑眉,“毕竟我明面上是有正经生意的,巡山队自身难保,他们说我是盗猎分子也就没人信了。当时沈局长也在,应该还记得林培生跟我说过什么。”
沈隆眼睛微微眯起,之前林培生与李永强见面时的对话,在脑海中闪过。
“秦安到底去了哪儿!?巡山队就带回来你一个,你要是不说,我们只能默认他被你手下打死了,不会有第二个可能!到时候,你的罪更重!”
回忆片刻,沈隆沉声问道:“既然林培生是冯克青的保护伞,你这次为什么不等着他救你?”
面对沈隆的试探,李永强苦笑一声:“秦安不是回来了吗?而且齐玛尔金矿还有那么多工人,肯定被秦安带出来了,我再狡辩有用吗?”
确实没用。
不过沈隆并不觉得,李永强是因为证据确凿才选择认罪的。
他挑了挑眉:“你很害怕秦安?他威胁过你?”
李永强已经翻供过一次,沈隆觉得有必要提前排雷。
“没有,反倒是冯克青威胁过我,要是我敢出卖他,我全家都不会好过。”李永强毫不犹豫的摇摇头:“所以林培生暗示我之后,我才会想着翻供。”
沈隆看了眼胖警察:“都记下来了?”
“记着呢。”胖警察赶忙道。
沈隆点了点头,“继续审。”
出了房间,沈隆当即安排人去李永强在玛治县的房子找账本,并加快对冯克青的审问。
冯克青被抓进来之后,一个问题也不回答,抱着林培生大概率不会见死不救的想法,打算先这么拖下去。
然而半个小时后,审问他的两人出去了一趟,之后再进来,气氛立马变得不对劲。
工作人员先是带了齐玛尔金矿的工人和护卫过来,指认了一下冯克青,之后便关上了门,冷笑着看向了他。
“冯克青,刚才那些人你也看到了,接下来你配合的话,我们轻松,你也不用受罪,明白吗?”
冯克青嘴角抖了抖,“我是林领导邀请过来的企业家,你们还想对我用刑不成?”
工作人员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朝冯克青走了过来……
在冯克青恢复记忆的时候,一个警察来到了沈隆的办公室。
“局长,秦安他们在无人区的经过,已经核对完了,路线和人数都对得上。”
“行,既然问完了,那就——”
想起陈成对秦安的热情,沈隆顿了顿,站起身道:“算了,还是我过去吧。”
走到门口,沈隆想起来贺清源他们,当即问道:“贺清源他们放了吗?”
“陈领导刚走就放他们出去了,不过他们知道秦安在咱们这儿,都在院子门口等着。”
沈隆点了点头,当即往楼下走去。
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平时是用来开会的。
白菊的同事们问完话之后,给他们倒了热水,先让他们在这里等着。
扎措很有眼力见的坐在另外一头,趴在桌子上睡觉,白菊则跟秦安聊着天。
当他们聊到冯克青的时候,白菊冷笑了起来。
“多杰之前的想法还真没错,边发展边保护根本就行不通。冯克青不就是林培生招商找来的吗?你看看他干的这些事,有一件是对玛治县好的吗?”
白菊撇撇嘴道:“要不是我们这次没去多龙山,而是去了齐玛尔,冯克青还能继续逍遥法外。”
秦安笑了笑,“边发展边保护不是不行,而是要看人,让多杰当县长,我来做生意,肯定就不会像冯克青他们那样。”
白菊倒是没法反驳。
秦安手下无论是补给站还是牧业公司,对玛治县贡献都不少,尤其是牧业公司,大大减少了去年雪灾对牧民造成的影响。
羊虽然还没出栏,但牧民们有了公司兜底,起码有了安全感,不至于担心今年冬天没饭吃。
想到这些,之前因为秦安跟白芍和好产生的醋意,倒是消散了许多。
忽然,白菊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顿时抓住秦安的胳膊。
“之前你在美僧村说,林培生巴不得多杰坐牢,该不会是……”
看到白菊不敢说出她的猜测,秦安淡淡笑道:“应该就是你想的那样。在无人区采金,没有官面上的保护是干不下去的,而玛治县有这个能力的,除了陈成就是林培生了。你有没有注意到,看到我们回来,林培生的脸色很难看?”
白菊回忆了一下,林培生虽然也有笑脸,但大部分时候,表情都非常阴沉。
“林培生大专毕业就来到玛治县这么艰苦的地方工作,我妈一直说他是个好人来着,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秦安笑道:“好人又不是生下来就是好人,以前他做的都是好事,所以你妈会觉得他还不错,但这不妨碍他现在犯错。”
“你确定吗?”白菊显然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平日里十分亲近的长辈,会是一个坏人。
秦安把玩着白菊软和的手,“是不是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只管洗清巡山队的嫌疑就行。”
很多事情在秦安眼里都是透明的,不过这些对白菊没法说。
想到贺清源他们还在牢里,白菊没法纠结林培生的事儿,有些担心的说道:“也不知道贺清源的伤怎么样了。”
秦安之前给贺清源吃过空间携带的抗生素,因此淡定的道:“你没听刚才你那个同事说吗?贺队长出了无人区后,在医院待了两三天才被抓的,要是伤口感染什么的,他们可不敢抓,万一人死在派出所,那就没法交代了。”
多杰已经把巡山队之前卖过一次皮子的事情,自己包揽了下来,因此贺清源他们倒是没受什么罪,只是一直关着没放罢了。
白菊鼓着嘴,“感觉还挺对不住他们的,早知道这样,我们回来的路上就不该那么磨蹭。”
秦安忍不住乜她一眼,“现在知道说这话了?之前是谁说,想要一直待在无人区不出去的?”
“我那个时候又不知道巡山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