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卓源湖两公里外的一座小山山顶。
秦安拿着雪豹身体当枕头,慵懒地调试着手中巴雷特的瞄准镜。
后方秃鹫群早已消失,巡山队应该是陷车了,昨天下午开始就走不动路,半天时间也就走了五十公里。
这其实是秦安未加入巡山队前的常态。
轻卡陷车是巡山之时最恼火的事情,有时候一天下来,甚至只能走一二百米。
秦安力气非凡,一个人顶的上七八个壮汉同时发力,没了他在,巡山队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好在他对卓源湖附近地形还算熟悉,不必特意等着他们,先一步来到了这边查看情况。
此时顺着瞄准镜看向卓源湖,宝蓝色的深邃湖水,仿佛上天特意镶嵌在冻土中的宝石,十分养眼。
只是,湖畔多了两顶帆布帐篷和一辆轻型卡车,没来由毁了风景。
帐篷中间燃了火堆,三四个人聚在一起说话,时不时朝远处张望。
另有两三个人,背着长枪在附近转悠。
秦安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扣下去。
这几个人,绝不会是埋伏的主力。
移开目光时,之前派出去在附近探查的两只秃鹫落在秦安身旁,眼神拟人的看向秦安呱呱叫着。
秦安倾听过秃鹫简单的表达后,看向了西北方向那座黑石山。
山上不见人迹,秦安用了瞄准镜,才在山侧一角,发现了一辆皮卡的车尾巴。
秦安所在的这座山,已经是距离黑石山最近的山丘了。
西南方向畅通无阻,从那里靠近,秦安将没有任何掩体可用。
看了片刻,眼瞅这队人并没有暴露行踪的打算,秦安只得将枪收起,重新靠在雪豹身体上。
随手扔出两块儿冻肉,两只秃鹫欢天喜地的吃了起来。
片刻后,秦安愣是在大敌当前下小憩起来,胸口富有节奏的一上一下。
两只秃鹫吃饱肚子后,在秦安两旁放哨,偶尔好奇的看一眼秦安。
能与它们交流的人,不是少,而是从未有过。
秦安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
逐渐暗淡的金黄色天空下,雪豹忽然站起身,圆滚滚的脑袋,好奇地望向东南。
秦安的脑袋差点砸在地上。
在后脑勺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秦安猛地坐了起来。
“啪!”一巴掌拍在雪豹毛茸茸的脑袋上,秦安笑骂道:“你也想拿我的赏金是吧?”
雪豹无辜的看了眼秦安,舌头在秦安掌心舔舐了两下,倒刺刮的秦安手心痛痒不已。
撒完起床气,秦安往后方道路看了一眼,巡山队吉普车的小点,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该干活咯。”秦安往山顶挪动一些,巴雷特已然出现在手中,枪口对准了西北方向的黑石山。
白天经过秃鹫的探查,卓源湖埋伏的人马明显分为了两队。
大喇喇在卓源湖畔扎营的明显是诱饵。
另外一队,隐藏在数百米外的黑石山上。
埋伏的人意图非常明显,用卓源湖畔那些人,吸引巡山队过去,之后黑石山上真正的杀手再启动。
秦安用不着超级大脑,便得出了应对的策略。
杀手对杀手,诱饵对诱饵!
他们想让巡山队进入埋伏,暴露在枪口之下,秦安则想等着巡山队过来,吸引黑石山上那队人露头。
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巡山队在秦安的督促下,闲暇之余总会跟着白菊进行简单的射击训练,以他们现在的水准,对付卓源湖畔那队人,应该不成问题。
无人区地势开阔,一直等到半个小时后,巡山队的吉普车与轻卡,才先后从秦安所在的山丘开过。
“有人!”冬智巴看到卓源湖畔的两个帐篷和那辆白色轻卡,当即提醒道。
多杰拔出手枪,“都清醒一下,前面有枪手。”
通过对讲机提醒了轻卡上的白菊和扎措后,多杰眯着眼睛朝四周打量。
秦安很明显走的比他们快,如果不出意外,秦安应该就在这附近。
多杰想不通的是,既然前方的盗猎分子丝毫没做遮掩,秦安为什么没有直接干掉这帮人?
这队盗猎分子目测不超过八个,完全在秦安的能力之内。
随着汽车逐渐接近,多杰莫名的笑了一声。
“怎么了队长?”贺清源此时有些紧张,下意识的问道。
多杰紧紧盯着卓源湖畔的营地,嘴角翘起道:“以前我们碰到三四个枪手都打不过,现在,我竟然会觉得七八个枪手不算多。”
贺清源反应过来多杰的意思后,忍俊不禁道:“这么一说,我也差不多。如果不是知道周围可能会有埋伏,前面那帮人,我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吉普车里的气氛为之一松,不过众人倒是没有懈怠,黑漆漆的目光中,带着一抹纯粹的战斗渴望。
最近一段时间,巡山队确实有点神挡杀神的意思,但他们都清楚,那是建立在秦安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基础上。
秦安此时不在车上,大家心里固然紧张,可同时也有一股证明自己的冲动。
子弹早已全数装好,窗户也全都摇了下来,只等着再接近一点就开枪。
多杰没有如往常一样喊话,让对方缴械投降,任由冬智巴开车不断接近。
一公里,八百米,五百米……
吉普车冲锋在前,距离营地越来越近。
安静的湖畔,只有两辆车子的引擎声,如涟漪般荡漾。
因为空气稀薄,引擎声一直传到黑石山上,还犹有余力。
王富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道:“老板,来了!”
李永强摸了摸密而黑的络腮胡,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巡山队来了!都起来吧,咱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十来个枪手与两个老板纷纷起身,沉默的跟着李永强往山顶而去。
剩余四五个,则分别上车,开到黑石山侧面小路。
只需要上面取得优势,他们便会绕后包抄,将巡山队彻底摁死。
当然,若是开局不利,也方便逃跑。
吉普车距离盗猎分子的营地一百多米时,多杰猛地将身体探出窗外:“打!”
他的声音落下瞬间,巡山队手持清一色的五六式冲锋枪,朝着营地疯狂扫射。
巡山队的气质,短短数个月之间,已然变得不同。
自古禁军多权贵,边军无弱卒。
巡山队跟着秦安打了三个月的顺风仗,身上已然有了股精悍的气质。
枪火闪烁间,哪儿还有半点紧张?
“哒哒哒……”白菊手持冲锋枪,朝着营地外围的两个枪手不断点射。
富有辨识度的绿色警察制服,加上高原大风与紫外线磨砺出的野性面孔,任何人在此刻都会忽略她的性别。
一名盗猎者没开几枪,便被白菊数发子弹打中胸腔,吐着血倒地。
白菊眉眼之间满是冷傲。
秦安的话,同一时间在她心中响起。
别人瞧不瞧得起她,不在于她的性别,只在于她的能力。
当她再次点射,干掉一个从营地中冲出来的盗猎者时,对秦安的话又有了新的感悟。
别人瞧不瞧得起她,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对自己的能力,已然充满了自信——根本不需要别人承认!
眼看营地中的盗猎者,已经被杀的只剩下三四个人,多杰一边换子弹,一边大喊道:“放下枪!我们是巡山队的!”
双方都打完了一轮子弹,难得的空挡中,剩下三个盗猎者,迅速跳上轻卡,朝着西南方向开去。
“冬智巴!追!”多杰眼神泛红,大声喊道。
此时,巡山队所有人都陷入了亢奋。
即便秦安这次没跟着他们,他们也打出了一场漂亮的遭遇战!
这一刻,每个人都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哒哒哒……”
白菊率先完成了换弹,开始朝着盗猎分子的轻卡轮胎射击。
“小心!对面山上有埋伏!”正在这时,对讲机中传来多杰急促的声音。
白菊猛地抬头看去。
身体在一瞬间猛地绷紧。
一股凉意,从脊椎骨逆流而上!
山头,十几个枪手横成一排,举枪对准了他们。
“扎措!趴下!”白菊几乎破音。
火焰闪烁!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已经无法分辨出自哪一把枪。
子弹几乎排成密集的雨幕,朝着巡山队倾斜而来。
从营地中逃窜的那辆轻卡,似乎完全没想过,他们的老板会置他们于不顾。
数发子弹砸烂玻璃,撞入了完全没有防备的驾驶室三人身体。
司机胸口中枪,满眼困惑的望着黑石山上的同伙。
“自己人啊……”司机喃喃一声,低头看了眼胸口汩汩鲜血,脑袋歪向了一旁。
李永强压着AK,看到己方轻卡忽然一横,挡在巡山队前方,眉头微微跳动。
轻卡中三个同伙的死,并非他故意为之。
只是这些枪手的枪法都不专业,加上距离不近,子弹一飘,便造成了眼前的悲剧。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那两三个同伙的时候。
巡山队的两辆车距离黑石山已经不过百米,此时唯一的任务,就是一波干掉巡山队!
“盯着巡山队打!”李永强大喊一声,压着AK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想起上次被巡山队追的狼狈逃窜,李永强的脸皮剧烈抽搐起来。
“轰!”远处似有雷声。
李永强此时已经陷入癫狂,并未在意这道有些诡异的雷声。
他AK压的不错,将近一半的子弹,都打在了吉普车上。
只是此时吉普车中,几乎所有人都压低了身形,加上天色渐晚,看不清楚到底杀了几人。
“哒哒——哒……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