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百年?我也说不准。”
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来。
魏淑芬翻看过不少志异传奇,那些人神相恋、人妖痴缠的故事里,作者总爱把寿命写成伤人的阻隔。
她从没想过,这般话本里的虚幻故事,有可能赤裸裸地降临在自己头上。
她望着月色里的玄狐,眼尾带着浅浅的忐忑,轻声问:“人也能吸纳月华吗?”
陈若安轻轻摇头:“玄阴护命与拜月吐纳,是狐类独有的神通,人身躯禀赋不同,学不来的。”
兽会学人,可很少听人去学着做兽。
少女指尖攥紧衣角,抬眸时,眼底藏着执拗的认真,她问道:
“你能教我一些‘性命双修’的法门吗?你不是说过,人的修行,最终是要落在‘性命’上。”
溪泉旁,晚风拂过,银脚环的铃铛轻响着,魏淑芬垂着眼,眼中忽闪忽闪的,也不知落了什么进去。
我若一天天容颜衰老,再追在狐狸身后,会被嫌弃的吧……
陈若安静静凝望着少女。
向神明祈愿,再拼尽心力一步步靠近,总有得偿所愿的一日,眼前这姑娘,不正是这般执着地奔赴着心底愿景嘛。
“我教你。”
···
自此,陈若安便在这清河住了下来,一晃便是一年有余。
湘西深山闭塞,山中岁月本就有事则长、无事则短,恍惚之间,似乎是待了更久,久到连他自己都淡忘了具体的时日。
魏淑芬在他眼底长大,身形渐渐抽条,出落得愈发曼妙灵动,该丰盈的地方都大有起色,身姿亭亭,是个成熟的大姑娘了。
“还有短短几个月了,你对我有没有新的想法?”
魏淑芬身穿靛蓝色的露脐短衣,料子柔软服帖,衬得腰肢纤细伶仃。
陈若安趴窝在屋顶,朝下面回道:“好消息,你我日夜论道修行,终究是没混成兄弟情义。”
“那成什么了?”
“快养成妹妹了。”
“妹妹不可以吗?”
狐狸前腿一交叉,比了个拒绝的手势。
想法很前卫,同样很危险。
腮帮子气鼓鼓的少女,背着竹筐出门采药去了。
陈若安很稀奇,明明就不抱有太过热烈的期望,为什么肯在这清河苗寨一待就是一两年呢?
外面是什么世道了?
狐狸沉落心神,聆听香火牌位和狐坠子传来的祈愿,民间诉说的愿望变少了,祈求平安的依旧占了大多数,心声嘈杂,混乱不清。
陈若安从乱流之中抽出一条,传来还算熟悉的声音。
狐狸一听,急忙降临神意,落在泰山邀月楼的顶层。
眼前,是一身穿华服、面相温和的女人,她守在清香前,温柔注视着青烟之中凝成的狐首。
“狐狸,你终于听见了。”
陈若安看见女人一身“多巴胺”的高饱和亮色混搭,立马猜出了她的身份。
“小凤凰,你成功化形了。”
“是。但是狐狸,你的家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