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拍了也不恼,反倒满脸欣喜,眼睛亮晶晶地扬声回道:“是夏柳青啊,近些年红遍大江南北的名角儿!”
“今儿演的是《安天会》里的二郎神呢,咱们可太走运了,要知道这位角儿在京都、魔都的场子,向来都是一票难求,挤破头都难看上一眼啊。”
陈若安记得与夏柳青有一段约定。
这有些脾气的混小子,曾说成了名角,要为狐狸唱上一出的。
祈愿宝树上“夏柳青”的宝牒,缘线弯弯曲曲的,陈若安至今都没敢使用。
陈若安将油纸伞轻轻收起,独自立在人群外侧赏戏。
锣鼓敲到最密处,戏文攀上高潮,最精彩的一出落定,他便跟着众人一同拍手叫好。
可下一秒,台上的异样刺破了满场喧嚣。
那扮相英武的二郎神,本该和哮天犬一起与孙悟空缠斗,却忽然弃了对手,足尖点着红绒台面连翻几个利落跟斗,身形如惊鸿掠空,径直越过前排围观的人群,稳稳落在了陈若安面前。
戏服金纹猎猎,冠上翎羽轻颤。
二郎神抬眼望向狐狸,嗓音穿透满场哗然,戏腔一字一句:“终于~又让我见到你了~”
“你疯了,你的场子你先演戏啊!”陈若安说道。
夏柳青倔强摇头:“我听你的,收敛凶性,自姑苏一别后从未主动惹事,除了防身,从未伤人···”
“狐仙,你不是管姻缘的嘛,我求你一件事,我钟意一位女子,她在我眼里就是天仙呐!”
围观者面面相觑,台上的孙悟空和哮天犬也呆愣住了。
“这是戏剧的一部分?”
看那少年,服装像样,可没什么扮相,大闹天宫的时候有这号人物吗?
“二郎神动了凡心,那不是犯天条嘛,莫非是改编?”
“改编也不是乱编呐。”
···
陈若安握紧夏柳青的肩膀,向上一提:“别闹,你先起来。”
“我不管,我要金凤。”
“这事慢慢商议。”
“我要金凤。”
“还演戏呢,名儿和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要金凤!”
夏柳青将当初撒泼打滚的熊孩子劲儿,一股脑都用在了陈若安的身上。
可惜狐狸手中没有拖把棍子和鸡毛掸子。
“好男儿当以事业为重,给我滚回去!”陈若安凌空一脚,将夏柳青踹回台上,再以一点金行术法,施展流光幻境。
众人只见台中有饿鹰扑击麻雀,海鹤追逐鹚老,鱼鹰捕食游鱼,灰鹤衔走水蛇···才知道这是一场无比精妙绝伦的幻戏。
二郎神和孙悟空,正在斗法哩!
“好!”
“神了,真精彩啊!”台下掌声雷动,无人不拍手叫绝。
陈若安配合台上戏子狼狈圆场,勉强保住了戏班子泰山一行的体面。
等看客散去,戏台子后方,夏柳青妆容未去,再度“扑通”跪地,握紧了陈若安的右后腿。
“我今生没求过谁,就一次,就这一次。”
狐狸挣扎着抽出后腿,给夏柳青脸上踹了好几脚,成功脱身。
“好像能理解善缘之线曲折的原因了···”
夏柳青对狐狸“红线仙”的信仰很纯粹,就是为人太过不知廉耻,让狐狸深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