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循环......也快要完成了。”
“不过.....”
林序看向朱利叶斯,语气中带着几分疑问。
“我没有听说过在哪个项目里有这一个实验部分,好像也没注意到相关设备有被使用的记录。”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仅仅依靠实验室里的有限设备吗?”
“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朱利叶斯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并没有去做这件事情,别说设备了,甚至连实验方法都还没有最终确认。”
“我只是做了些设想,做了些准备。”
“然后,这个设想,就实现了......”
......
“我们离真正的循环已经越来越近了。”
走在协调小组园区的步道上,林序的眼中闪烁着一缕不知道是紧张、忧虑、还是兴奋的神采。
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眼见证“来自未来”的循环。
当然,来自未来的信息他是收到过很多次的,但那些信息的源头,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看到过。
他知道信息都来自自己,也知道在未来某一天、在循环的尽头,自己一定会用某种方式向“过去”的自己发出信息。
但这样的信息循环周期太长、反馈太复杂、逻辑太纷乱,以至于形成的冲击也小了许多。
直观来看,与其说那是一种“循环”,感觉上倒更像是自己窥见了未来。
而这一次,朱利叶斯的经历则是完全不同的。
他显然是制造出这一套信息传递设备的核心人员,而也就在他产生了这个想法的同时,循环就已经产生了。
这是一个近乎“无限小”的循环。
它无比坚固,可以说是牢不可破。
朱利叶斯一定会继续开发这项技术,而在开发这项技术的过程中,他一定会以自己作为第一个实验体。
同时,他一定会设法向“过去”的自己传递信息,而传递的信息,也一定不能是突破“知晓即破坏”这条底线的信息。
那么,对自己的“语言”做出修改,在直觉上就成了一个最好的选择。
他毕竟早就已经开始学中文了,甚至都已经相当熟练、在日常沟通、专业沟通中都已经驾轻就熟。
说的夸张一点,如果不是他今天主动说出口,林序都不会知道,他的“认知”和“意识”,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切都是完美的闭环,朱利叶斯创造出了这个小小的循环,同时也验证了循环的本质......
“我们本来其实就在循环里。”
江星野微微摇头。
“我觉得这个消息本来应该是相当......令人振奋的。”
“但是怎么说呢,我还是不明白,循环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循环就意味着不能向上,不能完成突破......还是说,在完成一轮循环之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向前?”
“可到那时候,新的循环又该是什么呢?”
“林序,我们确实快要成功了。”
“但是,我们也快要......彻底脱离‘指引’,进入实实在在的真空期了。”
真空期......
林序自己琢磨着江星野的这句话。
是的,虽然说在“跃升时代”世界之后,主世界在发展时就已经开始面临大量未知的、需要自发探索的问题,而脱离了前几个世界那种步步为营、细致入微的指引。
但从根本上说,指引还是在那里的----它只是变弱了、变得稀薄了而已。
而现在则不一样。
循环的终点已经在眼前了,继续往前走,完成循环之后,这个世界到底要做什么呢?
林序沉思着,推演着,皱着眉头。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最核心的问题在于,边界编码的全面解析,到底是在循环内,还是在循环外。”
“如果是在循环外,那倒是个好消息。”
“那说明,来自未来的指引虽然大致上框定了我们发展的方向,但我们走到了更远处。”
“而如果是循环内......那就完犊子了。”
“那说明,我们甚至连一点新东西都没搞出来。”
“基本上可以说,这一轮的循环,没意义了。”
“那也不是完全没意义吧。”
江星野耸了耸肩。
“至少,我们提前了好多好多年。”
“按照现在的规划,边界编码解析工作很可能在4年以内完成。”
“那意味着,我们还有整整10年的时间,可以继续去想、继续去创造一个新的、更大的循环。”
“又或者,我们不再需要循环了,我们可以直接向前发展,搞不好也能跨过末日......”
“但这都只是设想。”
林序叹了口气。
“就像你说的,无论在循环内,还是在循环外,我们要面对的都是真空区。”
“尤其是完成边界编码解析之后,我们会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升维。”
“到那时候,对我们来说,就相当于进入了一个绝对陌生的新世界......”
“但不管怎么样,答案一定就在那里。”
江星野打断了林序。
“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前面没路,就不往前走了。”
“还是要走的,哪怕前面是堵墙,也要撞上去试试。”
“万一呢,万一撞碎了呢,你说是吧?”
“是的。”
林序的脚步稍稍放慢了几分。
“我要继续去那个‘循环世界’了。”
“这一次,是9年之后。”
“他们距离末日也只有......4年时间了。”
“也不知道在那里,他们已经发展成了什么样。”
“还有昆仑山号。”
江星野提醒道:
“如果有可能,你要把昆仑山号带回来。”
“这艘旗舰对我们来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即便只是象征意义,它也很重要。”
“我知道。”
林序先是点头,但随即又摇头。
“不过,我没有太好的办法。”
“低熵铅是一种不可逆的屏障,虽然昆仑山号显然没有被摧毁,但......在某种意义上,它确实已经被困住了。”
“如果它回不来,我们要有预案。”
“你要告诉白墨,这件事情必须解释清楚----用更容易接受的方法,解释清楚。”
“当然。”
江星野郑重点头。
“这部分是我们的工作。”
“放心,就算你搞不定,我们也会搞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