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把平衡之石塞回背包,陆维显然对击杀黑衣人的收益不太满意。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找到那些失踪小队的遗物,看看能否弥补一下损失。
不过弗伦和白娅还没醒,他不可能只留霍莉在这儿照顾两人,暂时没办法继续往老鼠岛的更深处探索。
于是不由得叹了口气。
而这一幕也刚好落在了霍莉眼里。
“啊,陆维先生叹气了。”
“所以心灵还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吧,只不过刚刚一直强忍着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
“爸爸说过,男人都是这样的,不管多么痛苦也只能独自忍受。”
“陆维先生真的太坚强了......”
眼中闪过一抹心疼,霍莉犹豫片刻,突然起身盛了一碗刚刚煮好的“溺欢草药汤”,默默走到陆维身前。
“陆维先生,喝一点吧,会轻松一些的。”
“......”
???
不是,这怎么还逼良为娼呢??
陆维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来严词拒绝道:
“不喝!我跟赌毒不共戴天!”
......
......
落日大道,德拉罗卡宅邸。
书房里的窗帘拉了一半,光线略显阴暗,空气充斥着浓烈的烟草味道。
西尔万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烟斗,表情十分凝重。
抽烟和品酒都是男性贵族必须要掌握的技能,不过他平时很少抽。
今天这样显然是有什么烦心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还没等西尔万开口,房门便被推开了。
芙蕾雅走进书房,闻到烟味后立马就皱起了眉头。
不过她大概是考虑到了面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亲爹,所以犹豫片刻后并未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西尔万对面坐了下来。
“阿尔里克昨天去了冒险者协会和光明教会,今天又去拜访了市政厅的几位议员。”
西尔万熄灭烟斗,开门见山地沉声说道:
“他向每个人都承诺说陆维绝对是个冒牌货。”
“......”
芙蕾雅稍稍一愣,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又平静下来,淡淡说道:
“父亲,我想这应该只是马提亚斯子爵和银鳞商会的花招而已。”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对阿尔里克实在太了解了。”
西尔万半低着头,语气严肃:“任何事情,他除非有90%的把握,否则绝不会冒险。”
“并且他永远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可这次的事太奇怪了。”
“他即便是想动摇我们的盟友,也不该把话说得这么绝对。”
“并且他亲自拜访了这些人,就说明不怕被我们知道。”
“所以......”
看着芙蕾雅,西尔万虽然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那就是“陆维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冒牌货”。
而关于这个问题,芙蕾雅绝对是专家中的专家。
没人比她在这件事上耗费的精力和脑细胞更多了。
所以她立马就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绝不可能。”
“之前在黑苔镇,阿尔里克也有着十足的把握,可他依然错了。”
“并且当时那枚平衡之羽所有人都看到了,也包括他......”
话说到一半,芙蕾雅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整个人也愣了一下。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要知道,当时在黑苔镇,阿尔里克可是亲眼看到了平衡之羽。
并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偃旗息鼓,没敢找她和陆维任何麻烦。
虽然罗兰有一次“单独行动”,可紧接着就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出现过。
想必是被阿尔里克关了禁闭,又或者送去了别的地方。
以上种种,都表明银鳞商会已经认怂了。
但现在阿尔里克突然又跳了出来,并且好像没有任何顾忌......
“阿尔里克不蠢,哪怕陆维只是有可能是真的,我想他都不敢冒这个险。”
西尔万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不会不知道跟暮影会作对的后果。”
“......不可能,陆维一定是真的。”
芙蕾雅沉默片刻,抬起头来,依旧没有改口。
不过声音似乎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笃定了。
“或许他只是想赌一把,赌我们会怀疑,然后跟陆维决裂,这样一来,陆维便不会再帮我们,他们自然就安全了。”
“这......这好像也是一种解释。”
西尔万一愣,没想到还能这么理解。
仔细想想,倒是能讲得通。
并且哪怕再退一步,即便陆维真的出于“个人恩怨”要报复银鳞商会,也未必就能调动暮影会的资源。
阿尔里克或许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走了一步险棋。
只不过......
“可如果陆维真是假的呢。”
过了很久,西尔万依旧还是没办法完全说服自己。
毕竟对他来说,这同样是一场赌上德拉罗卡家族命运的豪赌。
而陆维则是他最重要的筹码。
如果......
“没有如果,即便真是假的,我们也必须相信是真的。”
芙蕾雅直视着西尔万的眼睛,语气坚定。
“婚礼的消息已经见报,如果突然取消,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心虚了。”
“因此我们不仅不能有任何的犹豫,反而还要表现的更加强硬。”
“父亲,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
书房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烟草的味道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最后一句话,芙蕾雅既是说给西尔万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事到如今,她同样已经没有了退路。
“被骗子骗财骗色”这种事,将会彻底“毁灭”任何一个贵族小姐。
即便陆维确实是拯救了黑苔镇的英雄,但这并不妨碍她会成为北地河谷的年度最大笑话。
以芙蕾雅的性格,如果真到了这一步,估计立马就得上吊自杀。
所以她只能选择相信。
甚至已经到了有点“自我pua”的程度。
这本就已经让芙蕾雅非常挣扎了。
结果西尔万此时还好死不死的又来了句——
“可阿尔里克说他会证明给所有人看的。”
“......”
“那就让他证明好了。”
芙蕾雅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抵在膝盖上的手却死死攥紧,指节甚至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泛白。
“他一定会后悔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