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庸的头脑风暴苏阳不知道，因为他此时已经惊呆了！
他前世就是武侠迷，初中时代开始缩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小说，那些被翻得书页卷边的旧书，那些关于“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的青春记忆，两世为人都依然记忆犹新。那些书他看了不止一遍，有些经典段落甚至能够背诵。
最近来了香江，他还想过什么时候去偶遇一下这位武侠小说大师，只是工作繁忙走不开。
但他每天都会买报纸，追看上面连载的《碧血剑》。
没想到今天，在这样一个平常的上午，他会以这样偶然的方式见到“活着的老金”。
更让他惊讶的是，竟然还亲眼见识到了武侠圈流传几十年的轶事。
“咳咳，查先生，我是您的书迷。”苏阳很快回过神来，向前两步伸出双手。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激动，这不是客套话。作为一个穿越者，能见到前世的偶像，这种体验颇为奇妙。
查庸倒是没想到苏阳竟然还看过他在报纸上连载的小说。
他对苏阳升起了几分好感，伸出手和苏阳握了握，“多谢苏先生观看拙作。”
握手之后，苏阳没有立刻松开。他忍不住问道：“对了！您现在写的这本《碧血剑》已经快要结尾了吧？一天1000字实在太煎熬了，能不能多写一些？
最近在报纸上看小说的经历，让苏阳想起了前世追网络小说更新的日子。而且他发现，报纸连载版的《碧血剑》与他记忆中后世的成书版本有些细微差别，这更增加了他追读的兴趣。
查庸闻言，眼睛亮了一下。能看出《碧血剑》即将结尾，这说明眼前这位年轻人不仅在看，还在认真思考小说的结构和节奏。
这种读者对作者来说是最喜欢的。
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一天1000字是报社的规定，不过也没几天了，这个月31号就大结局。”
“这样啊。”苏阳有些失望地点点头。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杨婕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阳同志，这眼见饭点儿已经到了，来我姐家吃饭吧？”
苏阳和查庸聊天时，杨婕偷偷摸了一下小白的头，见小白没反抗，又忍不住在它全身揉来揉去，这会终于过完瘾，又热情地邀请起了苏阳。
杨梦有些嗔怪地瞪了妹妹一眼，却并没有拆她台，而是顺水推舟道：“对，既然这么巧遇上了，就一起吃顿便饭吧。”
苏阳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杨家姐妹，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多谢你们的好意，我还有事呢。”
他已经从见到偶像的情绪中抽离，心知现在还在干正事，得分清轻重。
杨婕还想再客套一下，杨梦抢先开口：“那好吧，改天苏同志有空请一定赏脸。”
“好！那我先走了，再见！”苏阳笑着跟三人一一颔首，然后干脆地转身离开。
“唉！不愧是战斗英雄，办事从不拖泥带水。”杨婕看着苏阳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赞叹。
查庸有些疑惑，这已经是杨婕第二次提起苏阳是战斗英雄了。
他正好开口询问，却见杨婕已经拉着杨梦进了别墅大门。
然后，那扇精致的雕花木门在查庸面前关上了。
“砰”的一声，不轻不重，但足以表达态度。
送客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从门内传来，是杨婕的声音：“查先生，这眼见快到吃饭点了，就不留您了，再见！”语气礼貌但疏离，与刚才对苏阳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
查庸一个人站在庭院里，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有些发愣。
午前的阳光依然温暖，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但这美好的景致此刻在他眼中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这就是‘姐儿爱俏’吗？”查庸在心里苦笑。
他推了推眼镜，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他自认保养得还不错，文人的儒雅气质也让他有别于普通市井之人。而且他现在在报纸连载小说，虽然稿费不高，但在香江文坛也算小有名气。
“可我长得也不算丑呀？”他继续想着，语气里带着自嘲。
平心而论，查庸确实不算丑。他五官端正，戴着金丝眼镜更添几分书卷气。虽然不算太出众，但文人嘛，本就不以相貌取胜。
“区别对待有必要这么明显吗？”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反复回响。
这种酸涩感很熟悉。
查庸想起了小时候，那个被父母拿来当标杆的表哥。
虽然表哥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但在他整个成长过程中，那个虚幻的影子一直笼罩着他。
“你看看你表哥……”“要是你表哥还在……”“你表哥当年……”这样的话他听了无数次。
那个表哥聪明、勤奋、懂事，所有大人都喜欢他。而查庸自己，虽然也不差，但总是活在表哥的阴影下。
“要不下本书的反派就用刚刚这个苏阳来当原型？”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查庸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随即他又觉得这个想法很有趣。“给他写惨一些，双腿残废怎么样？”他在心里构思着，“或者让他失去一切，众叛亲离……”
……
走得还不算远的苏阳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没有回头，心里却在暗笑。
风流才子这个人设还是不适合查庸，毕竟如今他刚名声初显，却已经三十多岁了。
这个时代，写武侠小说确实属于“市井下九流”。
香江社会阶层分明。最上层的是殖民官员和大商人，其次是本地富商、律师、医生等专业人士，再次是普通市民，而文人、艺术家，尤其是写通俗小说的文人，地位并不高。
相比之下，那些体面职业，才更符合这个年代女人眼中的“上流”标准。
杨梦作为老家的“花瓶代表”，她的婚姻和社交圈必然要考虑这些因素。而查庸，一个靠写武侠小说为生的文人，即使有才华，也很难进入那个圈子。
等查庸真正成为武侠小说宗师、报业大亨、文化界的泰山北斗，那也是二十年后的事了。
那时他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曾经的白月光也早就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才子佳人的故事，大多都不是美满的。
苏阳想着这些，将九龙塘最后一些富人区域扫完，小本本上又多了十几个地址。
他赶回尖沙咀金巴利道，打算吃完午饭下午去太平山继续扫图。
刚走到街口，小白就“汪汪”叫了起来。
“赵叔家出事了?”
苏阳心里一惊，拔腿就往前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