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千拳归一路,万变不离宗”,用火之法同道教传承的温养性命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按照火德宗的理念,金火是“真阴之火”,源自后天金水相涵,在火候中为“文火”,主温养守护,调和阴阳。
青火则要烹炼大药、升发丹气,所谓“青龙驾火游莲室”,以木火烹炼金水,使丹气升腾,是水火既济的核心之火,所谓炉火纯“青”,便指此意。
“养出金火之后,你可以通过特殊的呼吸法,在体外制造高温火焰,这是御火术和炁化火的基础,但青火是真阳之火,不依赖后天饮食与呼吸,你可以将青火理解为春令阳生,为万物生发之根,层级居首。”
“啊?噢!”洪斌完全不懂。
理论知识枯燥乏味,陈若安便度送一抹炁,当作引导。
“趁着心性单纯,能记多少就记多少,等日后心思复杂了,再想抓这几团火都难了。”
洪斌点点头,静下心来,感觉一抹清流自天灵灌落,很快变得炙热,他感受到三团火焰,在胸中绛宫,两肾,脐下炁海。
三火似乎存在不同等级,一股负责统摄全身的能量,一股负责中间调和,另一股则承载根基,同时鼓风助气,推动能量循环升降。
“感觉到了?”
君火,臣火,民火。
洪斌点点头,三火轨迹还在变化,君火向下,温养下焦,烹炼肾中精、膀胱民火,炼精化气,元气沿督脉上行,一路升顶,最终汇入上丹田泥丸。
细细感悟下去,会发现这条轨迹经过了上中下三个丹田,并且能够捕捉人体上丹之神、中丹之气、下丹之精,将其作为能量本源来驱动。
“然后呢?”洪斌心中暗想,是不是该点火了?
以精气神为燃料,点亮三宝,凝聚三火而成的火焰,这就是传闻之中的青火,或者是别的什么?
呼哧!
洪斌双手捧起,掌心间凝聚出一抹微弱的亮光,焰光闪烁一瞬,柔和温亮,但又透露出危险的寒意。
火焰持续了不足一秒,洪斌整个人心疲力竭,瘫软倒地,晕死了过去。
刘烨急忙关切道:“小斌子咋了?”
“不用担心,累了。”陈若安借用广场周围的林木生机,度过一丝灵光,替洪斌调养着身躯。
“安老哥,刚刚那是!?”
火光仅是一闪,刘烨却看得真切——
不过一粒微末如豆的火苗,渺小至极,毫不起眼,却足以令天下所有修火流派心生倾慕。此火迥异凡尘诸火,色泽温润澄澈,光色清亮柔和,内里却潜藏着焚尽万物的致命锋芒。
用青火去形容,似乎不合适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若安起身告别,高马尾散开,长发披肩,奶白色羽绒服变成了黑衣,他起步一踏,风飘散影,身如一群破碎的玄色蝴蝶飞往空中。
有话自九天随风飘落:“吾有真火三焉:心者君火,亦称神火也,其名曰上昧;肾者臣火,亦称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膀胱,即脐下气海者,民火也,其名曰下昧。聚焉而为火,散焉而为气,升降循环而有周天之道。”
“啊!?”
“这这这这···真火!”
刘烨大惊,起身朝云端追去:“安老哥,麻烦将话说清楚啊,我没听错吧?什么真火,什么三昧?是我理解的那个真火吗?小斌子日后还能记住这种感觉吗,会不会忘记啊?”
“看小子的造化了。”
“那你不如摸摸我的脑袋,给我引炁!”
“你的顾虑该打消了。”
刘烨不知跑了多久,翻出广场院墙,接连跃过几条街区,这才察觉自己根本不会飞,火遁之术的火种无法布置到空中,只能眼巴巴看空中的黑影远去。
无奈返回宗内,刘烨跑去祭火坛旁,洪斌正躺在大师兄的膝前,睡得香甜。
“小兔崽子,睡得这么香,不知道自己撞了多大的机缘吗?”刘烨在徒弟二人身旁就地盘坐,正面祭火坛中的圣火。
要是小斌子能成,火德宗算是后继有人了,那自己这位老宗主,在追寻青火的道路上确实能放缓脚步。
刘烨的心境,开始宁静了。
······
陈若安飞在返乡途中,神魂祈愿树的枝梢间,一枚崭新宝牒悄然化生,鎏金霞光自牒身漫溢开来。
察觉到异常的狐狸敛去身形,飘然落于一座无名山巅。
“居然是金色的,看样子对洪斌的指点,对日后火德宗的发展意义非凡。”
那废话不说了。
狐狸迄今为止,仅余一个心愿。
成仙!
心愿落定,狐狸心神大亮,仿佛坠落回曾经待过的一处内景之中。
万千光河缓缓流淌,无数星辰汇聚其中——道途!
等狐狸迈进,就算真正在”寻道”的路上了。
陈若安鼓起劲儿,朝代表道途的光河意象迈进一步。
又一步。
狐狸的眼前有无数虚影闪过,等差不多五步开外的距离时,便再也走不动了。
“内景之中是抽象信息的具象化,看似五步,或许是还有五段经历?”陈若安猜测着,无论如何,总算是看见一点希望了,兜兜转转,还真以为这世界上限锁死了。
睁开眼,陈若安舒展双臂,心情大好。
一段乌黑麻漆的东西从头顶飘过了,径直飞往正东的方向。
“谁家的孽缘之线飞走了?”
看孽缘的源头,是狐狸曾经走过的成都,至于落脚处就不得而知了。
“线不算粗,看样子不算什么深仇大恨,算了,随你飞。”陈若安沿着规划好的路,继续朝东走,身下的树林越发密集,一阵打杀声伴随山风灌入了狐狸耳中。
陈若安朝山中寻去,山野小道中躺满了尸体,这些人出身流派各异,遭受致死的手段千奇百怪,如果不是多个流派之间的相互厮杀,那就是这群人被一个吃百家饭的人杀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