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不利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王蔼还能联系的大人物,一个个全没了动静,世俗圈各种专项整治活动浩浩荡荡,异人圈全无动静,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新下发的一则通告,几乎捅在了王蔼的心脏上。
王家在多个地区的囤地和房地产开发项目全出了问题。近百亿的投入,回报率预计240%的计划全然终止,没有一点推进的可能性了。
“摘掉相关任职和社会荣誉身份,税收罚款,经营出错,违法调查···”
“好熟悉的一套组合拳,接下来是什么?”
王蔼的一贯理念——“乱世用拳头保钱袋子,治世用钱袋子养拳头”。
现在有人要对王家的“钱袋子”动手了!
“王家从来没有对手,那些只敢在暗处乱吠的野狗做不来这种事。”
王蔼的小眼凶光毕露,凝视着墙壁悬挂的《山海异兽图》,画作的右上角,是青丘的九尾天狐。
“不可能啊,你的关系应该在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就断开了,你不可能和京都的大佬们还有交往啊!”
哗啦!
王蔼抬手掀桌,调制好的颜料涂了满地,色彩彼此抵消、互相浸染,鲜亮色调慢慢褪去,艳色层层沉暗,混成一种浑浊发闷的深灰褐色。
“来人,抓紧备车!”
“给我买伴手礼,挑贵的买!王家的资金被封锁了就用你们自己的钱!”
趁着身份信息还能用,王蔼对所有的传唤熟视无睹,慌忙奔赴了泰山的傲徕峰。
登邀月楼需要攀爬铁阶,王蔼便将买来的东西藏入法器,抓着冰凉的铁阶朝上爬。
唰!
忽然之间,他双手双脚一滑,安全绳都断了,肥胖身躯朝悬崖底坠去,他稍稍运炁稳住身子,更换了安全装备,重新攀岩。
结果如出一辙。
王蔼试了无数次,傲徕峰中拥有一种无形禁制,在阻碍他前进的脚步,他记起俗世中关于邀月楼府的一个传闻:
凡心思不正者,连面见玄天帝君的资格都没有。
心急如焚的王蔼顾不得邀月楼的规矩,他提笔蘸饱“五色之炁”,一点点为自己上色,等炁墨覆盖全身,通往画境的“界门”打开了,为了成功登楼,二、三、四重“界门”随后开启。
外人的视角中,王蔼成了岩壁上的一幅国风壁画。
这幅画顺着冷峻山体,由第一页迈入第二页,再迈入第三页、第四页,几经周转,终于出现在了邀月楼的前庭之中。
“哟,稀客呀。”陈若安依靠栏杆,手中端着冯宝宝调制的半碗凉面,安静注视着下方的角落处。
王蔼立马堆笑,踏出画境,将准备好的伴手礼从储存法器中取出。
“最近业务繁忙,上次我那傻孙子的事,一直没捞到机会来和帝君赔罪。王并考虑不周、行事鲁莽、礼数有亏,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小薄礼,聊表歉意,还请多多包涵啊。”
那些礼物中,有名家字画和高端茶,有和田玉籽料、翡翠冰种的小摆件,有绝版古籍和精装孤本···
王蔼不知道狐狸喜欢什么,没法投其所好,索性按照商圈往来的规矩,准备了满满的东西。
陈若安回道:“既然是王并的过错,他本人居然没有露面,看样子你对这曾孙溺爱的很啊。”
“王并正处于高考冲刺的关键时期,等六月中旬,我一定要他来邀月楼,为帝君的楼内主事赔礼道歉。”
今日登楼的游客不多,陈若安稍稍挥手,屏蔽了外界感知,双臂搭在栏杆上,同下面的王蔼说道:
“王家主,你并非知错,并非诚心登门道歉,你只是没有预料到我的能量,你只是知道王家要完了。”
“帝君,你真的一点后路不给?王家祖上千年基业,不能毁在我的手上,咱们总归在战时有一点战友情谊,你难道一点不念及旧情?”
陈若安放下碗,回道:“覆巢之下无完卵,比起真心为国参战的众流派,王家当时的表现,更像是为形势所裹挟啊。”
“不论初心,从结果来讲,我们该做的都做了,也取得了成果。”
“那现在呢?”
“现在?”
陈若安张开嘴,随手掏出一大份文件,从高楼扬下,漫天纸絮凌乱飘零,层层散落地面,铺起一片惨白。
“本来事情应该挺简单的,结果我发现,王家这几年没做几件好事啊。”
“简单来讲,你这个奸商,地方恶势力代言人,囤积奇货的吸血鬼,资本附庸者,门阀观念的复活者,等级制度的拥护者,腐蚀经济的害虫,发展道路的拦路石···”
···
“咱都是圈里的,你上纲上线和我说这个?”王蔼一愣,这打得是什么牌?
“并非上纲上线。”陈若安指着王蔼说,“让王家成为典型好了,给国民涨涨信心。”
“你!?”
王蔼悬着的心死了,什么自降身份,什么沟通,根本无济于事,这狐狸现在就是想要王家死!
唰!
青、赤、黄、白、黑,五种不同色彩的炁团在王蔼身旁流转,一看见这摆开的架势,陈若安似乎发现了什么趣事,狐狸身躯碎影般破碎,眨眼凝聚在王蔼面前。
“王家主,圈内可几乎没人敢对我龇牙了,你不错,挺有精神的。”
“给你个机会,‘神涂’不是需要时间给人上色嘛?我给你时间,来,给我上色,拉我入画境,这画境之中可是你的天下了。”
王蔼目眦欲裂,五色之炁跟随肥胖身躯一同颤抖,拉住狐狸进入画境之中,里面会有无数精良的画作等着他,凭借几十年来的呕心沥血之作,能赢吗?
赢了之后呢?
谁来平息狐狸身死之后的一切祸端?
王蔼想不透,当初王家用来欺压良善的权势巨山,为什么如今砸到自己头顶上了,这山甚至更为巍峨、更为雄壮。
噗嗤!
随着王蔼一口气松懈,盘旋流动的五色之炁一同消失在了空中。
“真可惜。”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陈若安拍了拍王蔼的肩膀:“回家去等消息,或者纠集门内一众好手,重新来傲徕峰找回脸面。心态放乐观点,说不定人海战术能赢呢,毕竟我无法保证在炁海掏空之前将你们全部杀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