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后方各单位的职工看完节目,白班的回家包饺子过年,夜班的叹气几声继续上班。
大家除了讨论刚看的节目外,大多数都会讨论几句前线什么时候取得胜利。
大部分人都是猜测只需要两三个月,激进一点的甚至觉得元宵节过后就能一举把敌人赶下海。
苏阳回到家就赶紧把视角切到小玉身上。
小玉的视野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中铺展,下方是蜿蜒在崎岖山路上的黄色长龙。
近四万人的队伍,沉默而迅疾地向着抱川行进。
因为夜色已至,小玉的视力被大大削弱,苏阳在心里命令它下降一些才能看清。
三五二团作为先锋,顶在最前面。
洪流在雪地里碾出深痕。
骡马喷着粗重的白气,拖拽着沉重山炮的轮子深陷泥雪,驭手们额头青筋暴起,鞭子甩得啪啪响。
步兵们背负着沉重的行囊和武器,脚步沉重而急促,踩在冻硬的土地和泥泞的雪水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嚓嚓”声。
无人交谈,只有粗重的喘息汇成一片,从无数张年轻而疲惫的口鼻中喷涌而出,又被寒风瞬间撕碎。
洛破军作为团长,却没有上骡车增加骡马负重。
整个三五二团并不是没有车辆。
相反,因为之前军隅里和三所里的大胜,他们缴获的车辆远远领先于友军。
但是这次他们由西线转向东线,东部山多,而且计划的这四天急行军,白天要躲避敌人的侦察机,卡车目标大不方便隐藏,索性就直接没带来。
“团长!喝口水!”魏汉嘶哑着嗓子,费力地解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
水壶是铝制的,冰冷刺骨,里面的水早已结成了冰坨子。
洛破军没接,只是摆摆手,目光穿透茫茫雪雾,死死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垭口。
“通知下去,过了前面那道梁再歇五分钟,等等后方大部队!”他的声音干裂嘶哑。
“团长!三连......三连有战士晕倒了!”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上来报告。
洛破军心头一紧,猛地停下脚步,差点踉跄。
“怎么回事?卫生员!快!”
队伍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停滞。
卫生员背着药箱踉跄跑过去。
晕倒的是个一脸稚气的新兵,是最近刚从国内增补到前线的,他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脸颊凹陷,嘴唇毫无血色。
卫生员探了探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叹息道:“营养不良加上突然急行军累的,没大碍。”
洛破军的拳头捏紧,他看着那新兵稚嫩而灰败的脸,又转头看向前方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面色平静地挥挥手,“把他抬到骡车上!”
作为一团之长,他从不会妇人之仁。
五十军的战士在西线最前面顶了整整十天!
才给他们争取了宝贵的集结和转移时间,这次横城反击战,他们必须打赢!
不然五十军的牺牲就白费了!
苏阳看了一会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嘱咐小玉有情况及时报告,便将视野从这边收回。
......
沈州,利民面粉厂家属院,温暖的烟火气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通红的火苗跳跃着,将小小的房间烘烤得暖意融融,几乎感觉不到窗外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
锅里翻滚着肥白的饺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馅香气混着白菜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馋虫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