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了。”
张楚岚伸出手,勾起小拇指:“今天的事,就算你我之间的小秘密。”
“听起来,我单纯被你坑了。”
“你不要在最后关头忽然机智一下。”
张灵玉摇摇头,还是将小拇指和张楚岚的勾在了一起。
···
泰山,邀月楼,陈若安盘坐在悬崖边的青石上,手中抛掷着承载“双全手”全部信息的炁团,想着如何将异术改造,以更合适的姿态融入医学。
想将双全手融会贯通,什么解剖学、组织学、生物化学,几乎缺一不可,对人体掌握得越全面,异术发挥的作用就越明显。
陈若安对一切有关符号的学科都不敏感,包括现在的英文水平,都是用“通语”作弊习来的。
什么单词、分子式,想想就头疼,前世考四级、考研的时候也是那样,掀开书,看见第一页由字母组成的“abandon”,嘟囔着背诵几天,然后就彻底abandon了。
当然,这也怪教材编写人员的心思歹毒。
正经人谁会放一个“abandon”在最前面扰乱军心,倘若换成“persevere”,那陈若安说不定能够咬牙坚持下去,这研究生就考上了。
“能依靠努力解决的事情,就不用浪费我的金宝牒了。”陈若安的手机搁置在双膝前,以电子阳神的方式遁入网络空间。
现在的网络下载速度慢,医学信息检索效率低下,不过狐狸依旧能从特殊机构获取一些文献和资料。
“资料有了,然后呢?”
狐狸的记忆类似非线性关联的网络,数据库是离散数据点,即使存储了知识,狐狸仍需理解能力才能运用。
假如用其他数据增进对“知识”的理解,则会进入另一步搜索计算的程序。
“还以为可以给大脑加一个内置AI呢。”
上天在赐予陈若安超级力量之后,貌似没有赐予超级大脑。
一些数据太过庞大,处理时很容易“服务器繁忙”,想去整合所有的资料,则会陷入长时间的呆滞状态,甚至有意识过载风险。
瑛子说过,补充一定的人体知识就能驾驭“双全手”,但狐狸依旧想在运用上精益求精。
能够用岁月补足的事,那都不是事。
狐狸前世输过的学科,这辈子不想再输第二次了,总不至于有笨蛋复读二十年都考不上区区清北吧?
陈若安翻阅着网络信息库,抱着枯燥晦涩的知识啃了起来,直到落日垂到山巅,漫天云海被霞光染成五彩的碎锦,一缕微不可察的诡异感觉,悄无声息地袭上身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陈若安细细感知,发现丢失之物,是西南一带的微薄信仰。
玄天帝君的信仰兴盛于东北与东部海滨,西南地界香火稀疏、寥寥无几。
蹊跷的是,那股被抽离的力量,并非是用出马手段诚心相借,而是像贼一般,用全然未知的手法,硬生生窃走了民生祈愿中所承载的信仰之力。
那窃贼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戚,气场阴翳,透着一股令人不愿意靠近的阴沉。
“偷东西偷到狐狸头上来了?”
“会是哪个家伙?”
之前好心做错事的长白山狐族,被陈若安罚去赎罪,给受害者当保家仙去了;凉山觋一脉在风天生和熊猫金宝的管理下,循规蹈矩,专注流派发展,自然也不会做出偷盗信仰一事。
狐狸好像记得有那么一个人,名字几乎呼之欲出,可就是记不起来。
“先记上一笔。”陈若安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写清楚日期,将这事记录下来。
狐狸是正经狐狸,正经狐狸本来是不会写日记的。
可惜狐生太过漫长悠远,想要与岁月安然和解,除却修得充盈圆融的心境,总要寻些闲事来消遣时光——这登高望远算是一桩闲事,伏案写日记亦是一桩。
陈若安记了一笔,抬手一点,给贼人稍加提醒,谨防他再犯,然后这家伙消停了数月,在2001年的初夏再度偷盗,地点从西南转去了西北。
2004年初,按照农历算法,距离甲申年尚有两个月,陈若安趴在邀月楼的书案上,提笔写着什么。
小凤凰从背后靠近了,慌得他急忙收好小本本,张口锁在了腹中天地。
“你在算什么?”小凤凰问。
“二十七次,有个家伙在三年间整整偷了我二十七次信仰,其中有十三次,是元旦前后盗窃的。”
没有香火牌子,神意无法降临,狐狸没法施展具体的惩戒手段,久而久之,这贼人成了惯犯,以前是悄咪咪地偷,后来成了明目张胆地抢。
陈若安不介意丢失一点微量的信仰,但力量,他可以主动给,你不能强取豪夺——这是狐狸处事的一个准则。
“这几天邀月楼的事务麻烦你了。寒假期间,我会赶赴西南一趟,看看这糟心的玩意儿究竟要干什么。”
狐狸想过几天动身远赴西南,转念一想,这种小事没必要劳烦自己亲自出马,让“哪都通”西南大区的工作人员解决就好了。
陈若安致电“哪都通”总部,接听电话的赵方旭声音略显疲惫,正为什么事发愁。
好巧不巧,狐狸的事和赵方旭的事撞在了一起,现在整个西南都乱成一锅粥了。
混乱的源头是大区临时工,外加一个临时工正在处理的特殊存在。
西南的新任临时工刚接触异人事务,今年十七岁,是个不安分的黄毛,他家中背景豪横,学业尚未完成就在外跑业务了,短短数个月,害得公司在西南的口碑一落千丈。
至于另一人,赵方旭张嘴就有点讳莫如深了。
“安爷,您方便接受影像资料吗?画质有点模糊,但能看。”
“我自取。”陈若安通过电磁空间,翻阅了总部储存的影像。
画面中是一个头顶狐耳的佝偻身影,看起来是狐修幻化成人,只不过样貌不比传统狐灵的美丽妖娆,有点说不出的寒碜。
好丑的狐狸!
西南?
“是藏狐。”陈若安得出了答案。
手机对面的赵方旭摇摇头,一句话给陈若安干沉默了:“安爷,这家伙不是精灵,他自称东岳荡魔玄天帝君,是人。”
“嗯?”陈若安又看了眼影像。
好家伙,神格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