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诡异，江星野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不如说是“令人绝望”。
从她的视角来看，似乎就算循环最终达成，也无法逃脱毁灭的后果。
那这样的循环，到底有什么意义？
“或许会有其他的解释。”
林序开口安慰道：
“至少，我们得先收集完所有拼图。”
“怎么把这些拼图拼起来，那是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所以走吧。”
“我们得先去材研所，看看这种材料......到底能不能搞出第二种工艺来。”
......
“这种材料的设计真的真的真的......非常！非常巧妙！”
“我是说，我是说，哪怕是在，哪怕是在高维背景下，它都非常.....非常神奇！”
“老板你看，如果我们只是想设计一种能够阻挡高维到低维的信息流动的材料其实我们是有很多办法的我们完全不需要把这种材料搞得那么复杂！”
“我们只需要在CKC材料的基础上稍微做一点改进就能引发同样的效果。”
“因为CKC材料本质上也是一种拓扑容器它本来也可以实现空间层面的隔绝。”
“只要把CKC材料的规模做大然后平铺到边界上，所有的信息流动就会被卡在边界上。”
“我们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它实际上并不复杂，甚至我在这种所谓的低熵铅材料的设计中也看到了类似的思路！”
“但是低熵铅还是完全不一样的，它更......它更......”
材研所里，徐进滔滔不绝地向林序介绍着他手里拿到的那份低熵铅材料、以及他对那份材料的研究成果。
他的表情跟林序当初在大学旁的咖啡厅里看到他时的表情几乎没有区别，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兴奋和狂热。
张口结舌了好几秒钟，徐进终于找到了那个合适的形容词。
“它更精密！”
“是的是的，它更精密.......”
“它具有超拓扑稳定性，它的存在不依赖于常规的分子或原子键，而是由其内部蜷缩的微观维度几何结构所维系，因此几乎不与我们宇宙的任何已知物质发生反应......”
“它可以被动地从高维到低维之间的势能差、或者信息循环流中汲取能量来维持自身的结构----其实与其说它是一种材料，不如说它是一台微型机器----一堆微型机器组成的阵列！”
“它能在局部强化引力全息对偶效应然后一步一步地诱导映射创建闭合对偶回路实现信息内循环......”
“这每一步都是自然而然地当它被部署在高维边界时，所有通过边界的信息都不能通过，如果从外部观察来看，信息既没有从高维抵达低维也没有从边界反射回高维，信息消失在了边界上，再也不会出现。”
“但其实信息是会出现的，信息还在......它只是卡在了低熵铅创造的夹层里.....”
“这实在是太美妙了，它简直是艺术品.......”
“等等！”
眼见徐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序也只能无奈地抬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这种材料很神奇，但这不是我今天找你的重点。”
“你已经完成了对这份材料的理论解析了，对吧？”
“没错！”
徐进重重点头。
“还不完全，但大部分都是对的！”
“好。”
林序再次追问道：
“那你有没有办法解除低熵铅制造的封锁？”
“没有。”
徐进回答得毫不犹豫----似乎这个答案就是理所当然的正确答案一样。
“......我们至少得把它制造出来，才能有办法‘解决’它。”
“但现在，我们距离制造出这种材料还很远.....”
“嗯。”
林序下意识地回答道：
“慢慢来，不着急。”
“本来这次过来我也不是要求你拿出材料的，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在这种材料的制造过程中看到其它工艺的可能.......等等！”
林序猛然抬头。
“那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距离制造出这种材料还很远？？”
徐进被林序的反应下了一跳，但他仍然是坚定地点头回答道：
“是的非常远至少现在我们还没有头绪我不是说我们在技术基础上有什么距离是这种材料的制造思路很巧妙我还没拆解出来......”
每次一紧张，他的语速都会变得极快。
快到甚至连林序都不太能清楚地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造不出这种成材料。
“等等。”
林序晃了晃脑袋，抬手打断徐进。
“我们不是已经复制出这种材料了吗？”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提供了这种材料的制造工艺吗？”
“那根本不是一种东西----不对，它们其实是一种东西但在可扩展性上是不一样的。”
“我们收到的东西更复杂比起老板你提供的工艺要复杂得多所以我真的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
林序重重吐出一口气。
所以其实，哪怕是在最开始，自己就已经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那个“循环世界”向自己传递的物质，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低熵铅！
它本来就已经代表了低熵铅的两种形态。
答案已经写好了，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或者说，这其实就是“循环”中的时间差？
循环的逻辑似乎正变得越来越清晰，林序甚至有种感觉----他已经预知到下一个节点了。
极有可能，自己会为那个世界带去真正的“低熵材料”。
而这种技术的诞生，必然会让第二轮循环更加完整。
想到这里，林序开口问道：
“你需要什么帮助？”
“我......我也不知道.......”
徐进的语气有些迟疑。
“好像你们也没什么能帮得上我的这东西很复杂.....”
“我只是需要时间。”
“明白了。”
林序没有再多问，而是转向了一旁的江星野。
“你来安排吧。”
“给他多找点靠谱的人盯着----这个发现我们早就应该知道的，根本不应该拖到现在！”
“你知道他的......性格，我们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可信的人来引导他！”
江星野先是点头，但随即又无奈地摊手道：
“其实，我们压根就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你忘了吗？无论你在那个世界经历了多少，但在我们这个世界，实际上也只过去了极为短暂的一段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