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虽然提前从乡下回来,但是鉴于苏阳下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周正给文艺队所有人放了一天假。
苏阳和武新雪正好能带着小丫去医院看看。
医大附院,到处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苏阳找到一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姓陈。
陈医生戴上听诊器,仔细检查了李小丫的身体状况,给她把了脉,又翻看了她的瞳孔,测试了简单的神经反射。
等他检查完毕后,在苏阳的眼神示意下,武新雪带着李小丫出了诊室。
苏阳讲述了李小丫被投入井中险些溺亡的经历。
“身体上.....除了有些虚弱和轻微脱水,没有明显的器质性损伤。”
陈医生听苏阳说完,忍不住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但她的精神状况.....非常糟糕。这种因极度恐惧和创伤导致的‘失魂’、‘离魂’症,古医书上有记载,西医上可以归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解离症状。她现在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情感淡漠,认知功能也似乎受到了抑制。”
“医生,那......能治好吗?”苏阳问道。
陈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难说。这种心病,比身体上的病更难医。身体上的伤,药石可愈。心上的伤,尤其是对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需要时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安全感,让她慢慢从那个可怕的‘壳’里走出来。药物治疗作用有限,主要是靠环境和身边人的关心,一点点重建她对世界的信任。如果.....如果她潜意识里选择彻底忘记那段恐怖的记忆来自我保护,可能.....可能她以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苏阳听得心也沉甸甸的,他想了想又问:“那不考虑找回记忆的话,这对她以后的生活影响大吗?”
陈医生捻了捻胡须,道:“如果不冲着恢复记忆的话,其实没必要治。毕竟她本来也就五六岁,很多事情重新学就行了。”
苏阳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笑道:“那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她不会想起之前那些可怕的事情。”
他又问道:“陈医生,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住院吗?”
陈医生摇了摇头,“没必要,我等下给她开点安神的药,你们带回给她吃一段时间,平时伙食上提升些标准,营养跟上,剩下的就是慢慢养的事了。”
“谢谢您!”
......
“哥哥,我.....想睡。”
从医院回来,武新雪正在做饭,李小丫坐在椅子上,吃了一个回来时买的鸡蛋糕,迷瞪着眼睛对苏阳说。
苏阳正在脑海里跟小白和小玉沟通,今天虽然他在家休息,却没让小白和小玉闲着,让它们照常去面粉厂抓老鼠。
“行!你睡吧!”苏阳给李小丫脱了鞋子,把她抱上床。
小姑娘进步挺大的,昨天还是只会喊姐姐,今儿就已经会喊哥哥了,而且都能认出人了。
根据医生所说,好好养一年半载就能恢复到正常五六岁小孩的智力状态了。
只是唯独记忆问题,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恢复。
李小丫头沾到枕头,一秒入睡。
武新雪已经做好了饭,将两碗炸酱面端到饭桌上。
苏阳拉开椅子坐下,却并没有开吃,而是问武新雪:“你打算怎么安排小丫?”
武新雪闻言脸上也浮现出愁容。
既然把小姑娘从蘑菇屯带了出来,她就没打算再把她送回去。
她可不会高估蘑菇屯人的道德水平,小丫送回去十有八九会被人吃绝户。
至于她和苏阳收养李小丫,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
现在不是两三年前,那时她和苏阳可以随口胡诌就凑一家。
而自从去年第一部法律《婚姻法》出台后,上面对妇女和儿童加大了保护力度。
苏阳和武新雪根本不具备收养孤儿的资格,他们改年龄的事,审核时根本瞒不住。
因为李小丫是烈属,她的收养流程肯定会被严格审查。
“总不能送去孤儿院吧?要不咱们在厂里问问?我记得咱们厂有好几对夫妻三十多了还没孩子。就是不知道小丫这情况,他们能不能看上。”
武新雪犹犹豫豫地说着。
说来说去,还是李小丫的病是大问题,不然就凭她是烈属,每个月还有补助粮领,肯定有大把工人家庭愿意收养她。
苏阳和武新雪就怕收养她的人是冲着救济粮去的,到时再对小姑娘不好。
“哎?”
苏阳突然心里一动,跟着笑了。
“新雪姐,你死性了不是?你把梅姨忘了?”
“梅姨?”武新雪一愣,跟着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呢!这就叫灯下黑!”
她腾地站起来,笑着道:“走!咱们现在就带着小丫去找梅姨说!让梅姨收养她!”
苏阳有些无奈地看向她,摆摆手道:“你先坐下,我们正吃饭呢,再说了,小丫刚睡下,你就是不管她睡觉也得管梅姨睡觉吧?她可是上的夜班。”
武新雪这才想起阮素梅这个月上夜班,而现在是中午,阮素梅应该睡得正香。
“行行行!那就晚点再去,咱们先吃饭。”武新雪笑吟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