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任!”苏阳响亮地应道,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连窗外呼啸的寒风都变得悦耳起来。
回到帽儿胡同,苏阳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离开军管会时他就写好了给武新雪的信,正好到院门口小玉飞到,他将它脚上竹筒里的信更换,让它立刻飞回沈州给武新雪报信。
看着小玉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铅灰色的天际,苏阳的心仿佛也跟着飞了过去。
“小苏,啥事这么高兴?捡着金元宝啦?”前院的田丽正在扫雪,看到苏阳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打趣道。
“田嫂子,比捡金元宝还高兴!”苏阳笑着回应,“单位派我出趟差,回沈州!”
“哟!那可是好事!能见着对象了吧?”田丽立刻心领神会,笑得促狭。
武新雪上次来,那“未婚妻”的身份可是在院里坐实了。
“嗯!”苏阳这次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脸上丝毫不显赧然,更多的是期待,“我估计得走一阵子,我家屋子您受累多照看下。”
“放心吧!路上注意安全,替我们给新雪妹子带个好!”田丽爽快地应下。
苏阳回到东耳房,顾不得歇息,先将屋里封着煤的炉子灭掉,然后从背包里拿了100万钞票,再度出了院子。
.....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寒风刺骨。
苏阳带着小白,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准时来到军管会前院。
王慧芳穿着厚实的军大衣,戴着皮帽子,显得干练利落。
刘川生也站在她身旁,背着一个小包裹。
“哎呦喂!小苏,你这是要把家搬回去?”
王慧芳打量着苏阳,他的穿着倒是符合出远门的打扮,厚棉大衣、棉帽、棉手套、羊毛围巾。
可这两个包裹也太大了,圆滚滚的一左一右压在苏阳肩头,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能明显看出不是铺盖和衣物。
“嗐!主任您也知道我在沈州亲朋好友多。那边吃的玩的不如四九齐全,我就多带点回去,给他们尝尝鲜!”苏阳背着两个包裹,一副毫不费力的样子,嘴里说的话也轻飘飘的。
“那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吧?你这里面都装的啥?”刘川生忍不住问道。
“没啥,也就是全聚德的烤鸭、张一元的茉莉花茶,义利的果子面包,六必居的酱菜,月盛斋的酱羊肉,天福号酱牛肉,稻香村的京八件、茯苓夹饼、果脯、红虾酥、豌豆黄这些。”
“嚯!你这比人家结次婚买的都多!”
刘川生直咋舌,忍不住问:“总共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钱,再说了,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苏阳大手一挥,含糊应付过去。
“好了!咱们要出发了!”
王慧芳笑吟吟地看着,一点没觉得苏阳大手大脚,违反干部朴素节约的条例,反而觉得苏阳是个重情义的好小伙。
小白还用头一直蹭着苏阳的腿,显然是知道接下来要分离很长时间。
苏阳将肩上包裹放下,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安慰道:“小白乖!在这边好好吃饭,快些长大,以后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出力呢。”
他安抚了小白一会儿,正好送他们去火车站的车来了,他最后拍拍小家伙的头,拿起两个包袱,大步朝门口走去。
“呜呜。”
小白可怜巴巴地呜咽了几声,突然听到院后传来声音。
“小白!开饭了!”
它立马精神一振,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判断出今儿的伙食是猪肉、猪心、鸡杂和鱼肉。
离别的伤感瞬间被它抛到九霄云外,它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朝后院跑去。
“小白,你这死狗!慢点!”
“嘿!差点把我撞翻!”
军管会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笑骂声。
......
“呜——!”
汽笛长鸣。
火车在巨大的蒸汽白雾和刺耳的刹车声中,缓缓停靠在沈州站台。
“沈州站!沈州站到了!下车的同志请抓紧时间!”列车员嘶哑的喊声穿透了车厢的嘈杂。
苏阳三人跟随着乘客人流走下车厢。
“嚯!这边这么冷呀!”刘川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王慧芳笑道:“早让你穿厚一点了。”
站台上人潮汹涌,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各种口音的吆喝声、告别声、寻人声响成一片。
扛着大包小裹的旅客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向各个出站口。
苏阳拎着两个像小山一样的巨大包袱,异常显眼。他跟在王慧芳和刘川生身边,目光急切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
“苏阳!这里!苏阳!”
一个清亮又带着抑制不住激动的声音穿透了嘈杂,清晰地传入苏阳耳中。
他循声望去,只见在站台一根粗大的廊柱旁,一个穿着厚厚蓝布棉袄、围着红围巾的身影正用力踮着脚尖,拼命朝他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