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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认亲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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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员们似乎被勾起了共同的回忆,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对武家遭遇的同情和对武新雪失而复得的感慨。

  他们说的内容高度一致:赶集、人多、孩子走丢、疯狂寻找、母亲悲伤离世。

  都在表明这是一个令人心酸的、完全无辜的意外悲剧。

  苏阳听着这些众口一词的描述,又看着他们那夸张的表情,心里却在不住地冷笑。

  “原来如此……这一村人,就是这么对外说的。”苏阳心中了然。

  整个武家岭都姓武,虽然很多亲戚关系早已疏远,但在这个封闭的山村里,“宗族”二字依然重如泰山。

  卖女儿给儿子凑钱娶媳妇儿。

  这种伤天害理、违背人伦、会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丑事,在十几年前其实很常见,苏阳在八大胡同就见过太多活生生的例子。

  武新雪肯定也不是唯一一个被武家岭人卖出去的女孩。

  用一个“走丢”来掩盖真相,博取同情,维护家族颜面,才是最合理、最聪明的选择。

  这谎言,恐怕在武家岭内部达成了某种默契,成为了“公开的秘密”。

  想到这里,苏阳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极其生动,他猛地一拍大腿,嘴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哎呀!”

  脸上堆起一种恍然大悟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仿佛刚刚破解了一个天大的谜团:

  “哎呀呀!原来是这样!赶集走丢了啊!”他笑着看向武长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那可真是不巧了!太不巧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吸引到自己身上,然后,一字一句道:

  “我们武新雪同志的档案——组织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是被她的亲生父母卖给人牙子的!”

  “所以啊,”苏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洞穿一切的嘲讽,“她跟你们说的那个走丢的武新雪,肯定不是一个人!只不过是恰好名字相同、长相又有点相似罢了!你们,认错人了!”

  现场又是一片寂静。

  红星厂的人从来都只知道苏阳和武新雪是孤儿,更深一点的,全厂也就周正、王慧芳、张振国、王翠、阮素梅、刘满沧、徐红艳等不到十人了解。

  阮素梅刻意对外说的含糊,让很多人以为苏阳和武新雪是被她照应长大的。

  大家却没有想到,武新雪这个平时惊艳明媚的小姑娘,竟然有着这样的悲惨身世。

  至于武长顺等武家岭的高级社干部,在苏阳说完这话后,就知道这事怕是不能如愿了。

  武家岭或者说许多农村,以前都有过卖儿卖女的经历。

  这事情在任何人家都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刚刚那么多主动帮武长庆圆谎的本家人,也都是办过类似事情的。

  女儿是赔钱货,这是很多人的共识,如今生活好了,上面也号召男女平等,大部分人也都不敢再明着卖掉孩子。

  但是一旦家里遇到生死存亡的危机,女子的地位肯定还是被放在男子后面。

  “不对!明明就是……”武长庆依然不死心,做着最后的挣扎,“我们可以滴血认亲!”

  “滴血认亲?”苏阳嗤笑一声,对王雪道:“王姐,您是卫生员,给他们解释下滴血认亲靠不靠谱!”

  王雪闻言往前站了一步,脸上带着卫生员特有的严肃,没有半分含糊:“武大叔,不是我泼您冷水,这滴血认亲,根本不靠谱,纯粹是老辈人传下来的瞎讲究,半点科学道理都没有!公家不认可这样确定亲缘关系的。”

  武长庆身子一僵,眼里的光瞬间暗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怎么不靠谱?老辈人都这么做,滴血能融在一起,就是亲人啊!”

  王雪见状,放缓了语气,尽量用大家能听懂的话解释:“大叔,您听我说,血能不能融在一起,跟是不是亲人没关系,看的是血型。”

  王雪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说咱们村里,有的人是A型血,有的人是O型血,A型血和O型血滴在一起,就算不是亲人,也能融;可要是A型血和B型血,就算是亲兄妹,滴在一起也不会相容。您说,这滴血认亲,能当证据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有人不耐烦地嘟囔着。

  “行了!”苏阳直接打断了王雪,“解释一下就可以,咱们不是来给他们上医学课的。”

  说完,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在武长庆那张写满算计与贪婪的脸上。

  “这位大叔,”苏阳的声音带着森然,“您知道买卖儿童判多少年吗?”

  “什……什么?”武长庆脸色瞬间僵住,仿佛没听清,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懵了

  “咳咳!”苏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正欲上前一步,用他那套从厂里普法宣传和保卫科条例里学来的知识,好好给这位慈父科普一下。

  然而,就在他刚清了清嗓子,话头将出未出之际,身后衣摆传来一阵轻微的的拉扯感。

  苏阳动作一顿,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武新雪。

  她的眼眶依旧通红,像被揉碎了的桃花瓣,残留着汹涌情绪冲刷后的痕迹。

  之前那层笼罩在她身上仿佛随时会崩溃的脆弱慌乱,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凛冽的平静。

  她的眼神却像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地看向前方那个十四年前她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苏阳,”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让我来说。”

  苏阳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看到了她眼底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痛苦,但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抹破茧而出的的坚韧光芒。

  四目相对,苏阳读懂了那份决心。

  他喉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极其郑重地点了下头。

  武新雪深吸一口气,空气涌入胸腔,似乎给她注入了最后的勇气。

  她不再看苏阳,目光越过他宽阔的肩膀,如同两道冰锥,直刺向几步之外的武长庆。她向前几步,稳稳地站定在武长庆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臂之遥。

  武长庆以为她要主动认亲了,心里一阵激动,“女儿,你……”

  “根据六年前颁布施行的婚姻法第一章第三条的明确规定……”

  武新雪没有理会他拙劣的表演,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轻语,而徒然拔高,钻进每一个屏息凝神的社员耳中,“禁止任何人借婚姻关系问题索取财物!禁止把子女当作商品买卖!父母以收取钱财为目的,将子女卖与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犯罪,按拐卖人口论处!视情节轻重,将被判处一至三年的有期徒刑,进行劳动改造!”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武长庆的心上,也砸在周围那些或知情、或装糊涂的村民心头。

  几年前那轰轰烈烈的婚姻宣传月,武家岭几乎是天天被真理县里的妇联干部语言轰炸。

  如今几乎被他们集体遗忘的知识开始在脑海里浮现。

  “你……你……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武长庆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心里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武新雪的目光紧锁着他,声音比刚才更冷,一字一顿,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因为,刚才我们红星厂保卫科的同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我加入组织时填写的个人档案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我,武新雪,十四年前,是被我的亲生父母,亲手卖给了人牙子!所以……”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剖析着武长庆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看着他瞳孔骤缩,看着他嘴唇哆嗦,看着他强装的镇定土崩瓦解。

  “……你,现在,承认当年是你把我卖掉的了?”

  武新雪的声音并不严肃,反而很温和,却让武长庆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

  “嚯!”苏阳适时地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打破了死寂。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快意、嘲讽和正义凛然的笑容,目光扫过武长庆,又扫过脸色同样变了的武长顺和其他村干部,“精彩!真他娘的精彩!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红星厂响应号召,这头一天下乡,就能破获一起尘封十四年的恶性买卖儿童案件!这趟差出得值!太值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变得凌厉:“陈金!还愣着干什么?证据确凿,罪犯就在眼前!给我绑了!绑结实点!这种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可不能让他跑了!”

  “是!苏队!”陈金早就摩拳擦掌,此刻更是精神百倍。

  他刚才就听得怒火中烧,现在得到命令,立刻狞笑着从腰间解下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大步流星地朝武长庆走去。其他几个红星厂有着民兵身份的男同志也迅速围拢上来,形成合围之势,防止有人阻拦。

  “什么?别!别绑我!放开我!”武长庆如梦初醒,他惊恐地尖叫起来。

  “苏队长!使不得!使不得啊!”武长顺急得满头大汗,再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试图阻拦陈金,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周围几个武家的青壮年使眼色。

  人群里一阵骚动,不少人也想来帮忙。空气再次紧绷,充满了火药味。

  苏阳冷哼一声,从腰间拔出手枪,冷声道:“怎么?你们想妨碍我们保卫科抓罪犯?”

  说着,他直接将手枪保险打开,枪口对准了武长顺的脑袋。

  武长顺心里一突,腿肚子一颤。

  他倒不是怕枪,武家岭也有几杆枪,他平时就没少用,只是他心里下意识觉得苏阳不会开枪,可对上他那冰冷的眼神,又有些拿不准。

  “苏阳!干什么?”郑婉吓了一大跳,失声尖叫起来。她完全没料到苏阳会如此激进,直接动枪!

  “苏队长!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厂办杨海主任脸色一变。

  “苏阳!谁给你的权力把枪对准老百姓?我命令你放下!立刻放下!”孙春生也厉声呵斥,但细看之下,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除了惊怒,竟隐隐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其他红星厂的同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拔枪震慑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知所措。

  陈金和几位民兵职工倒是依旧坚定地执行着苏阳的命令,牢牢控制着局面,但看向苏阳的眼神也充满了紧张。

  “根据红星食品厂保卫科工作条例第七条,”苏阳的声音平稳,“保卫科人员在执行公务,抓捕现行犯罪分子过程中,拥有现场最高处置权。除厂党官员、厂长亲自下达的指令外,可以不受任何其他干部的指挥和干预!”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郑婉、杨海,尤其是孙春生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少拿官帽子压我!

  “我现在有充分理由怀疑,”苏阳的声音陡然拔高,枪口依旧稳稳指着武长顺,目光却扫向所有武家岭的村民,“这个武家岭,当年就不止武长庆一户干过这种缺德事!很可能就是个隐藏多年的拐子窝点!性质极其恶劣!光靠我们保卫科这几个人怕是不够,得立刻向上级部门报告,请他们派专案组下来,把你们这个村子,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查个水落石出!看看还有多少像武新雪同志这样的受害者!看看还有多少披着人皮的畜生藏在你们中间!”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比刚才武新雪念法律条文更具毁灭性!

  “拐子窝点”!

  “彻查”!

  “公安专案组”!

  所有武家岭的人心头发颤、头皮发麻!

  这刚从战乱年代过来,谁家没点经不起查的旧事?尤其是那几家同样卖过女儿的人,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战。

  孙春生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苏阳:“你……你这是滥用职权!危言耸听!”

  杨海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他是王慧芳的人,当然知道苏阳在厂里的特殊地位,更知道这小子虽然混不吝,但做事往往有章法,至少表面文章做得滴水不漏。

  现在他抬出保卫科条例,又打着“打击犯罪、维护正义”的旗号,还扯上了公安介入的大旗,至少在程序上,还真让人一时抓不住大的把柄。

  硬拦?万一苏阳真开了枪,那才叫无法收拾!

  杨海权衡再三,看着苏阳那冰冷坚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武长顺和已经吓傻了的村民,最终艰难地开口:“苏队长……你……你心里有数就行。注意分寸,注意影响。”这几乎算是默认了苏阳的处理方式。

  郑婉看着苏阳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再看看他身后武新雪那充满崇拜和爱意的眼神,心中百味杂陈。

  “唉!苏阳你……唉!”郑婉的叹息里,有责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妥协。

  孙春生则是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好!好!苏阳同志!你威风!你厉害!回厂之后,我一定会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将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报告给厂领导!你好自为之!”

  苏阳闻言,只是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轻飘飘地甩出一句:“孙队长,你管好你自己那张嘴就行!该写什么报告,是你的自由。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老实点!别动!”此时,陈金已经麻利地将抖如筛糠的武长庆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捆死狗一样。

  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武长顺等村干部的认知。

  他们本以为郑婉、杨海、孙春生这三个“大领导”出面干涉,苏阳这个小小的保卫队长怎么也得收敛点。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苏阳,竟然如此强势,三言两语,甚至拔枪相向,就把三个副科长压得不敢再多言!

  这哪里是什么小队长?他们瞬间给苏阳脑补了通天背景,一股寒意从武长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现在这场认亲戏码已经进了死胡同。

  武长庆如果真要认武新雪,那就必须承认他当年将女儿卖给了人牙子。

  看苏阳的做派,只要武长庆一承认,十有八九就要把他扭送走。

  武长顺几人作为村干部,这几年是有恶补过法律的。

  如今虽然只出台了一部婚姻法,但婚姻法里是有保护妇女儿童条款的。

  而且卖儿卖女这事,全看有没有人较真。

  没人刻意追究,那以前的旧账大家就会当作不存在。

  可苏阳一看就是一副要刨根问底的架势。

  武长庆一家的事不算什么,但万一拔出萝卜带出泥,再捅出其他家的腌臜事,这武姓一大家族的人心可就散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苏队长!”

  武长顺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尊严了,拼命地给被捆着的武长庆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是我们错了!是我们眼瞎!认错人了!绝对认错人了!我堂弟武长庆的女儿,十四年前是在赶大集的时候走丢的!对对对!是走丢的!跟您身边这位红星厂的武新雪同志,绝对不是同一个人!绝对不是!”

  武长庆此刻也终于从巨大的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神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顾不上被捆缚的狼狈,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对着苏阳的方向拼命点头哈腰,涕泪横流:

  “对对对!苏队长!是我老糊涂了!是我认错人了!武同志她……她跟我那过世的苦命婆娘是有点像……不不不!一点都不像!一点都不像!我婆娘哪有武同志这么俊、这么有出息啊!是我猪油蒙了心,一时认错了!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求求您了!”

  苏阳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堂兄弟拙劣的表演,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哦?认错人了?你确定?”

  苏阳的目光又转向武长庆身后那两个早已吓傻的儿子和儿媳,以及人群里之前说话的人:“你们呢?刚才不也说像得很吗?现在看着,像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武家两个儿子和儿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其他围观的社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才苏阳那句“拐子窝点”和“公安彻查”的威胁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几个村干部也在拼命地朝人群打手势,示意赶紧服软认错。

  于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带着惶恐和急于撇清的意味响了起来:

  “对对对!是看错了!看花眼了!”

  “哎呀,桂花嫂子都走了十几年了,模样早记不清喽!”

  “可不是嘛,这人上了年纪,眼睛就不好使,闹了个大笑话!”

  “误会,纯粹是误会!苏队长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啧!没劲!真没劲!”苏阳装模作样地咂了咂嘴,脸上露出极度失望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把手枪的保险关上,插回枪套,动作带着几分慵懒。“还以为今天能替天行道,给咱们红星厂,也给公安同志送份大礼呢!结果……白忙活一场!扫兴!真扫兴!”

  “真对不住!苏队长,您别见怪!”武长顺连连道歉。

  “行吧!那这事就算翻篇了?”苏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

  “对对对!就此翻篇!”武长顺赶紧道。

  “好!陈金!松绑!”苏阳喊了一声,又面向武家岭所有人,“既然是误会,我就替武新雪同志原谅你们了。但是……”

  他加重语气道:“如果以后再让我见到有人纠缠我们红星厂的同志,非要认亲戚的,别怪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武社长,让社员们先散去吧。”苏阳摆了摆手,又对郑婉道:“郑副科长,耽误了这么久,咱们还是抓紧投入工作吧。”

  “听苏队长的,大家先各自回去吧!”武长顺一颗心终于落了地,高声对社员们喊道。

  郑婉神色复杂地看了苏阳一眼,又转向武新雪,心里莫名有些羡慕。

  武新雪心底却忍不住欢呼雀跃,她看向苏阳的眼神里荡漾着水光,一双桃花眼变得更加勾人。

  “苏阳,我想上厕所,我对这里不熟,你陪我去!”

  苏阳心知她这事有话跟自己说,于是点头笑道:“好,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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