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峒野外,山路三分。
苗香在为柳之行送别,魏淑芬抱着狐狸,站在前往清河的小土路上,形单影只的张怀义双手拢起袖袍,看了一眼树林中守了五天的行尸。
“你等我,我一定回。”柳之行牵住姑娘纤细的手,再度立誓。
湘西柳家是名门世家,等送完这一趟,柳之行便想风风光光将苗香接走,那时候,什么关于洞神和落洞的流言,都会不攻自破。
“放心等着,你要知道,你是我从洞神手里抢走的。”柳之行说道。
“嗯。”苗香轻轻点头。
陈若安要过姑娘手中的花环,用炼器的化物之法,为花环赐予了品级,使之成器。
“这一走,附近少不了闲言碎语,我不知道摆脱落洞的命运会不会招人记恨,以防万一,还是给花环赋予了一点防身的神通。”
苗香和柳之行站在一起,齐齐拱手。
“多谢,我今后都不会忘记有你这么一位狐狸朋友。”
陈若安回道:“别说得像生离死别,要是有机会,你们的婚礼,或娃子过百岁一类的喜事,我还想讨杯酒喝。”
“一定。”
陈若安端详着两人,想起济宁县开点心铺子的婉贞和喜子两人,也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喜结连理,近来时局动荡,泰山脚集市不开,胡二喜的点心估计暂时卖不过去吧。
和柳之行说完,陈若安又看向张怀义。
刚得的神通,本来可以给大耳贼再镀层宝光,可惜昨日消耗太大,没机会接连使用能力。
不过“鼠鼠”嘛,善藏善躲,最是能活,没问题的。
“怀义,你这一趟走下去,若是无法学会对人坦诚相待,那能藏一辈子,也是难得的本事了。”
说是能藏,结果干出和“全性”头子义结金兰的事···
狐狸言尽于此,不过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脚长在自己腿下,怎么走,还是要看个人的选择。
“明白了,陈师兄。”
几人就此别过,魏淑芬抱着狐狸往山林走,说要看一眼渐起的暮色。
等行至半山腰,张怀义和柳之行还没转过山道,少女俯视崎岖小路中渺小的身影,问道:“这算是将柳先生的善缘再续了一段吗?”
“起码断得不算彻底了。”
“说起来,只要活着就能改变很多事情呢。”魏淑芬若有所思道。
陈若安附和着轻点脑袋。
祈愿树是不动脑子的,狐狸是要考虑很多的,可细想下去,赋予更多的保命法门还真是直接干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孽缘所换来的代价只要不是身死道消,一切皆有反转的余地。
陈若安仰起头,鼻尖对着魏淑芬软乎乎的下颌,能看见她微张的唇瓣,近在眼前的鼻尖,从这个角度来看,狐狸的视角很像直男的死亡仰拍,眼中的姑娘有点憨,难以称赞“美丽”。
“事先说好,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根本没有男女死后变成蝴蝶双飞的凄美故事。”
“我知道。”魏淑芬回道。
“我要是死了,你会怎么样?”
魏淑芬想起了柳之行的兽骨珠:“把你的骨头串成骨链,然后挂在身上如何?”
陈若安惊奇道:“嗯,还行,想法竟然意外的很正常。”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的蛊可以治很多疾病,包括伤。”
“治不好了呢?”
魏淑芬略作思索:“说不定我会炼制出能够让时光逆流的蛊呢。”
“我看你很有当仙尊的天分。”
陈若安闲谈打趣,头顶星河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