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是这样传闻的?倒也不算离谱,九重天雷确实差点给我劈傻了。”
“嗯,所以圈内又乱了。”
“不急,我这就差人牵线搭桥,成立个组织,给不安分的家伙们按住。”陈若安化作人身,凌空盘坐。
“狐仙大人,我···”
“我明白。”
从结果来看,端木瑛没造成实际伤亡,但过程中给人的苦痛是确实存在的。
相较于圈内正邪之间的厮杀,或者正道之间为了抢夺异术而引发的斗争和死伤,瑛子的事还真排不上号,能令人诟病的,大概是触犯了人体实验这一人伦禁忌。
当然,这中间还要考虑被胁迫的一部分因素。
“瑛子,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选择更像人的那一条路走,什么事让你感到心安了,你就去做什么。不过这一次,你大可对狐狸保持信心。”
雷劫已过,除了岁月,狐狸没什么大敌了。
“可是···”端木瑛尚存疑惑,低声喃喃。
啪!
陈若安在王子仲背后推了一把:“给你的东西,我还没收回来。”
“哦哦哦!”王子仲恍然大悟,才想起手指缠绕的缘线,他与夫人的线终于面对面牵在一起了,两个人在一起,缘线就还存在染成鲜红的可能性。
“瑛子,我们还有机会。我陪你,我们一起努力,只要善加经营,未来会向好的一方面倾斜。”王子仲向前搂住端木瑛,安慰道。
“能吗?”端木瑛问。
“看不起谁呢,我现在可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狐仙。”陈若安说道,虽然这话有极度夸张的成分,但缘线确实能推测出一部分的未来。
陈若安站起身,双手拢袖,降临的一抹神意已经很淡了。
临走之前,端木瑛忽然说道:“狐仙大人,我希望和所爱之人平安度过余生,在这个前提下,也希望能尽一尽身为医者的本分。”
“嗯,你的愿望我听见了。”
···
2000年的暑假,张怀义坐在傲徕峰对面的悬崖旁,安静听狐狸讲完了故事,他有些欣慰地点点头,笑道:“这么说,瑛子还活着?”
“有双全手在,比你耐活。”
等后来狐狸游荡到了大雪山,偶尔会翻阅香火中的祈愿,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端木瑛和王子仲离开了河南,跑去陕西开了间国医馆。
这期间,夫妻二人从没向狐狸多求什么,香火牌子前的祈愿,永远是求个平安——
这大概是俗世中人最基本、最朴实的一个心愿了。
“瑛子后面的事,陈师兄应该有出不少力吧?”张怀义问道。
按大耳贼的个性,根本无法想象拥有“双全手”的瑛子如何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我出不了什么力。未来向好的改变出于两人的医者仁心,瑛子能走出阴影,更多是出于王子仲无微不至的照料和关爱。”
当然,在1958年的时候,外国学者通过氮同位素标记结合氯化铯密度梯度离心实验,在大肠杆菌中直接证实了DNA的半保留复制机制。
这一次的科研进步,瑛子没有错过,“双全手”在医学知识的补足下,更进了一步。
陈若安是在后面才知道郑子布通过“通天箓”许下了愿望,以此来终结甲申年引发的祸乱。
考虑到“通天箓”先果后因的不靠谱性,狐狸甚至在想,“通天箓”联系的某些客观存在,会不会想用了结“八奇技”传人的方式实现愿望。
这样无比暴力,无比简单干脆。
而本该在吕家郁郁而终的瑛子,确实摆脱了悲戚命运,在后面和自家先生经营着国药馆,从事救死扶伤的事业,她有了一对龙凤胎,后来儿女又长大成人,组建了各自的家庭,现在是子孙满堂。
陈若安思索着,倘若郑子布对“通天箓”的祈请存在,那当年瑛子对狐狸的祈愿同样存在,这样一想,好像只有一个解释了——
狐狸,在“通天箓”之上。
换句话说,狐狸可能拥有了和“通天箓”背后一些客观存在所对撞的资格。
会是这样吗?
这是狐狸的猜测,有点不靠谱,但诚如夏洛克·福尔摩斯所说:
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陈若安在沉思,张怀义却心生出一股向往:“瑛子在做的事,和修者在红尘历练中成全心境无异,我该是可以这样理解?”
“那是自然。”
就和大学生喜欢从事志愿活动一样,有些人是为了社会实践的活动分,有的人是享受助人为乐过程中的氛围,后者这种情绪和心理上的满足,同样和修者炼心无异。
“这么一说,有点羡慕啊。”张怀义叹道。
“要不要跟我去见一见故人?”狐狸问道。
“求之不得啊。陈师兄是想让我以瑛子后来的经历为参照,找到为自己收缘的办法吗?”张怀义向上提拉帽檐,稍稍露出真容,心情好转了不少。
“那倒不是。”陈若安否认道,“想起旧事,很容易追忆起你们当初的一意孤行,有点气。”
所以你这只藏身下水道中的老鼠,就应该暴晒在烈日阳光之下,去瞻仰别人的幸福,然后在后悔和艳羡中尖叫着化作齑粉。
这才入世三个多月,狐狸又沾染了俗气的阴暗心思。
不过小心思归小心思,陈若安还是希望张怀义另有所获,给自己找寻一条新的收缘道路。
因为在原著中,张怀义选择了却“八奇技”祸乱的方式,和“通天箓”引发的系列巧合出奇一致,那就是在下一个甲申年之前,杀光觊觎“八奇技”、同时又隐约猜到山谷真相的甲申余孽。
看吧,道理枯燥又乏味,有实力的家伙,谁能忍住不施以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