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陈若安缓步走来,张怀义当即面露愧色,低声道:“陈师兄,对不住,我还是不习惯这般场面。”
“我懂你的性子。”陈若安回道,“瑛子的境况你也见了,若是想走,我送你回去。”
“送?”张怀义立马精神了。
是指骑在狐狸身上那种送吗?
当初师兄张之维说骑狐游历,让他心驰神往许久,如今自己也能捞到机会了?
再老再沉稳的男人,一旦触及年少时的趣事与心愿,也难免露出几分孩童般的幼稚来。
张怀义当即拱手,语气里藏不住雀跃:“有劳陈师兄了。”
陈若安伸手一揪,径直提起张怀义的后衣领,手腕轻扬,将人往半空一抛。
唰——
破空声乍起,一道狐影瞬移到他的后背,稳稳站住了脚步。
张怀义面无表情,整个人被狐狸踩在脚下,以跳伞俯冲的姿态,朝着东方破空飞去。
这···不对吧,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
狐狸垂眸扫了眼身下的人,淡淡开口:“人本是天地造化所成,与万物一般皆可为器,自然能御。你以为当初的张之维,是如何与我游历四方的?”
“嗯——”张怀义忽然释怀了。
这两位师兄是一路货色,嘴皮子没一句实话,真相无关紧要了,他像“剑”一般朝老家飞去。
···
几日后,山东临淄,秋北村。
张楚岚年纪尚小,可在张家能躲擅藏、步步算计的家风熏染下,早已生出远超同龄人的心思与成熟。
蹲在田埂上,他仰头看向身旁的张予德,问道:“爸,当初爷爷为啥不走又红又专的路子啊?”
张予德望着田里的庄稼,随口应道:“我哪知道,你问他去。”
“爸,我以后想考公。”
“嗯?”张予德猛地一愣,低头瞅着儿子,“才在山东待了几个月,怎么浑身都腌出鲁味了?”
张楚岚小眉头一皱,一本正经地分析:“我觉着世道总不会一直乱下去,就算现在村里还有打架斗殴的,早晚和平也会成常态。咱们成天躲躲藏藏,不就是为了避事吗?要是我在机关里混出名堂,那是吃国家饭的,动咱们家的总要掂量一下吧?”
张予德瞅了他一眼:“有想法,政治觉悟倒是不低,可惜没用,别想了。”
“为啥啊?难道是你以前嫖过被抓了,还是爷爷当年反革···”
“闭嘴!”张予德当即厉声呵斥,脸都黑了几分,这熊孩子,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小年纪,知道的事未免太多了。
“有些事别瞎猜,我可没做过对不起你妈的事。你早晚会明白,人与人之间的眼界是不同的,要是见识过异样的风景,你还有致力于政治的决心,那时候再说吧。”
张予德下地锄草去了,没几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过几天我和你爷爷要在你身上留点东西,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纹身还是什么?能不能洗掉?你们不要害得我考不了公啊!”
张楚岚所知道的事,全部出自省城下来支教的老师,他还不清楚仅仅是部分岗位对纹身有要求。
“这个?”张予德陷入了疑惑之中。
儿子的理想还是要支持一下,可那玩意儿的检查,算是体检项目之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