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解释说:“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在咱这局中,根本不用遵循寻常的生克之理,我即是方位,我即是吉凶。”
“很神奇的术。”
张灵玉称赞道,心中依旧存有质疑。
他右手微抬,掌心白光骤凝,一记雷光爆裂炸出。
王也立在原地,指尖掐诀:“震字·雷霆。”
嗤——
一时间,两道电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开始势均力敌的对撼。白芒交缠撕咬,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如环,朝四周震荡着扩散开去。
张灵玉脚下晃了晃,退了两步。
“哎?”看台上,龙虎山的道士们集体失声,过了好几息,才有一个年轻人喉咙中咕哝出一句:“我去!你们看见没有?”
没有人答话。
当然都看见了。
不算山门内的几位前辈,这是灵玉师爷用雷与人对轰,第一次落了下风。
“不遵循奇门的常理,听起来在局内你是无敌的。”张灵玉道。
“不敢。”王也将奇门局的内情毫无保留告知,“你我修为相近,在局内我自然占据天时地利。可若是换做修为更高者,这点生克就完全不算数了。”
王也伸出两个手指:“灵玉真人想破此局,有两种法门。一是修个身同等国,那自然神气清爽,五行不拘,百邪不侵,这局内的变化根本无法制约你。”
“其二,便是你的命运权重足够大。”
世界没有一刻静止,个体的变化总和就是整个世界的变化。
个体变化影响世界变化的程度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成日殚精竭虑,却掀不起什么风浪;有的人却因一念之差让世界天翻地覆——这就是“命运的权重”。
张灵玉唏嘘道:“王道长既然敢公然告知,那便说明了两种法门之中,灵玉哪一种都做不到?”
王也笑道:“我观灵玉真人命局权重平平,不在天下变局的枢纽节点上,但权重定先天格局,运途由心性修为,不求名震四方、改天换地,只需守正修身、涵养正气,日日积善固本,日子缓缓拾阶而上,安稳福泽自来,来日自是可期。”
张灵玉闻言,稍稍一愣。
“原来如此,说来惭愧,灵玉与王道长之间确实存在差距。既然如此,那我们用更简单的较量方式如何?”
王也想了想:“好。”
他随手从破碎的场地中捡起一块石子,捏在指间,松开手后,小石子悬浮空中,似乎静止了。
“这乱金柝是我在局内可掌控的最高级指令,可以控制事物变化的速度。我们之间的比试,三秒钟的空闲便能分出胜负,我们就比这三秒。”
张灵玉点头应道:“好。”
“乱金柝!”
王也掐指念诀。
一瞬间,张灵玉察觉不对,身体还在,意识还在,但身体与周遭环境似乎脱节了。
变化放缓了数十倍。
他抬手的动作,像被泡在琥珀里的虫,连衣袂的飘飞都被拉成了一出无声的慢戏。
“原来是这样···”张灵玉没有慌,引一束雷光反贯入自己体内,用阳雷去刺激周身的经脉和穴位。
一步!
两步!
奇门局中,张灵玉拖着那具被缓慢时空限制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王也逼近。
一秒,两秒···
距离在缩短,那只缠绕着残雷的手,离王也越来越近。
三秒!
张灵玉的手悬停在王也身前,指尖没碰到对面衣襟便停住了。
王也解除了变化的限制,张灵玉缓缓收回手,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猜到的答案。
“这种状态下,王道长你没法直接攻击我,但你一定存在某种补足的法门。”
王也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笑道:“确实有相关的法门。”
“三秒过去,是我输了。”
没有人知道场中发生了什么,张灵玉朝荣山走去,刚想举手投降,背后的王也一个猛冲过来,将其扑倒了。
“我是带着太师爷的任务来的,要是这么轻描淡写的结束,回去还不知道要被老人家怎么折腾。咱这事不能简单的掀页啊。”
张灵玉回过头:“还要打?”
“灵玉真人,别那么迂腐嘛,咱们就简单地我一拳、你一飞,你四仰八叉地往地上一躺,这比试就结束了。”
张灵玉想象那场面,忽然面泛桃绯,羞意裹着一丝恼涩涌上眉梢。
“你、你、你的意思,要我在师父和一众同门面前,演出那么可笑滑稽的一幕?”
“愿赌服输啊,灵玉真人。”
“咳咳···”张灵玉咳嗽几声,咬咬牙,从地上爬起,“只、只能来一次,不存在NG这种说法。”
“万分感激。”王也双手合十拜道。
“来。”张灵玉站好身姿。
“咳咳咳~”王也清理嗓子,捧读道,“呔~张灵玉,今天我就要替太师爷好好出一口过去的恶气,你且吃我一拳,受死吧~”
唰!
一拳不疾不徐地朝张灵玉左脸招呼。
“往场边甩啊!”
“噢噢···”张灵玉点头应允,空中翻转四五圈,“大”字摆开在赛场的边缘,“我、我不行了。”
完事,他憋红了脸,抬起头,师父张之维正揣袖在旁边欣赏他的“演技”。
“啧啧啧~”张之维摇头咋舌,脸上嫌弃,心中倒是乐呵,与张楚岚相处那么久,这灵玉也算懂得一点变通了。
“师父,我···”
“行了,不用说了。”张之维看向场中央的王也,“真不知道周蒙叮嘱了什么,这小王也也不容易呐。”
观众席中,没人看清奇门局中的变化,几人只感觉这场比试诡异无比,可龙虎山的灵玉真人,又不是会打假赛的性子,众人只好将其当成一种论道的切磋来看待了。
“如此下去,那决赛是武当王也,和上清派陆仁。”
“陆仁,没听说过啊,之前有这号人物嘛,真就路人呗!”
···
台中议论纷纷,无人在意的角落,陆仁口吐鲜血,胸膛剧烈生疼:“师父,咱这一门奇技太神奇了,可就是有一点不对啊!”
“参赛的全过程,我一点都没捞到机会人前显圣啊,弟子最终不会成为圈内公认的投机取巧之辈吧?”
“还有,这反噬有点大。”
陆仁搓揉胸膛,早知道对仙神祈愿的效果这么奇怪,还不如一开始就在比赛中将符箓当豆子撒呢。
他的对面,是个白须白发的老者:“你别管那么多,‘通天箓’就是这么用的。”
“但完全没意义啊!”
“别乱讲,你就说是不是距离夺冠的愿望越来越近了。”
“但没人记得我啊。”陆仁摊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