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想掏钱包,但双手都提着东西,实在腾不出手,而且……就算腾出手,他也未必能掏出这么多现金。
只见林青霞这边都已经拿出钱包,厚厚一叠钞票递过去,柜员数了数,微笑着把包装好的三个盒子递给她。
秦祥林松了口气——还好不用他掏钱,但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她花钱这么大手大脚,这以后要是跟了他……
与此同时,希尔顿酒店的十六楼,操作室外的走廊里,三个身影正并肩走向电梯,只见高盛的克雷格、美林的罗曼诺、所罗门的帕克。
三人一路沉默着,直到拐过一个弯,在确定周围没人,克雷格才压低声音开口。
“这个香港人,不简单呐。”
罗曼诺点点头,眉头微皱:“是的,我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今天开会的时候,他看我们的眼神……你们注意到了吗?”
帕克推了推眼镜,目光深沉:“当然注意到了,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我们几个脸上扫,看起来不像是在征求我们意见,倒像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似的。”
克雷格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更低:“不管他知不知道,反正我们公司的计划不会变,伦敦那边的空头仓位,还会继续建。”
罗曼诺迟疑了一下:“可是,如果白银真的一路继续暴涨的话,那我们这些空单……”
“不可能。”帕克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笃定,“绝对不可能。”
他停下脚步,看着两人,眼神里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笃定:“监管已经出手了,芝加哥交易所下周一开始限制头寸,单个交易商持仓上限500万盎司。
而这都还只是刚开始而已,接下来CFTC那边将还会有更大的动作,据我所知,他们已经在准备一份针对亨特家族的操纵市场指控,最快下个月就会正式立案。”
他顿了顿,继续说:“高盛的分析模型显示,现在的价格已经完全脱离基本面,29.3美元一盎司的白银,比生产成本高出四倍,这种泡沫,最多也就还能再撑一个月,然后市场就会崩盘。”
克雷格点点头,看向帕克:“所罗门那边呢?”
帕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也在同步进行,CIMEX的对冲仓位已经布局完毕。
伦敦LBMA那边的空头头寸,我们已经建了80%,剩下的20%,等下周行情确认再加,如果下周突破30,我们就加满;如果回调,就再等等。”
罗曼诺听着,目光闪烁,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美林这边也差不多了,CFTC那边的关系已经打通,内部消息确认,下月中旬会有一波更严厉的监管措施出台。
可能会要求提高保证金,从现在的10%提高到30%甚至50%,到时候,亨特兄弟的资金链肯定撑不住。”
三人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抹默契。
克雷格轻声说:“那就按计划走,这次,我们三家要步调一致,等亨特兄弟崩盘,咱们的空单能赚多少,就看这一波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三人走进去,门关上。
另一边,酒店操作室里,贝尔斯登的霍金斯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此时他心情很好,毕竟今天白银又涨了,他的客户们都在赚钱,他年底的奖金肯定少不了。
收拾好东西,他看了看表,对旁边的安德森说:“安德森先生,我先下去吃饭了,您一起吗?”
只见安德森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文件,闻言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你先去吧,我回房间洗把脸,等会儿再下去。”
闻言,霍金斯也没多想,只是点点头后,便吹着口哨走出操作室,而安德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下单员使了个眼色,而下单员也立马会意,连忙收拾好东西,跟着他走出操作室。
两人走出操作室,穿过走廊,朝房间走去。安德森走得不快,但目光一直警觉地扫视着周围,像是在确定有没有人跟踪。
回到房间,下单员关上门,站在门边警戒。安德森快步走进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然后电话在响了两声后,便接通了。
“是我。”安德森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今天的情况……对,他坚持持仓,什么都不做,29.3了,他的浮盈已经超过六成,但他完全不为所动。”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点点头,继续说:“高盛那边几个……我看不太透,但我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默契。
因为克雷格和罗曼诺,以及帕克他们三个人,今天开会的时候一直都在交换眼神,这个我都注意到了,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那种眼神,绝对瞒不过我。”
他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的指示,目光闪烁。
“霍金斯?那傻子估计还蒙在鼓里呢,他还真以为亨特兄弟能赢,今天还在那儿兴奋地算奖金,说能拿多少提成。
贝尔斯登那边……嗯,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他们虽然在帮亨特融资,但公司内部其实也有不同声音。有些人已经开始做对冲了,只是没说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知道了。会继续观察的,我们这边……嗯,看跌期权组合已经建了七成,都是45美元以上的虚值期权。
如果真能涨到45以上,这些期权能赚不少;如果崩盘,期权费也亏得起。两边下注,稳赚不赔。”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夕阳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橙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摩根士丹利也有自己的打算,表面上看,他们都在帮沙特对接资金,做多白银,那些石油美元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入市场,推高价格。
但实际上,公司内部已经在悄悄构建45美元以上的看跌期权组合,一边帮客户买进,一边自己买看跌期权——典型的对冲思维,两边下注。
毕竟,万一真要是能涨到45以上,那些虚值期权就能赚翻;而万一要是崩盘,期权费也不高,亏得起,至于贝尔斯登的霍金斯……
安德森摇摇头,那傻子,还蒙在鼓里呢,他以为自己在做多,其实只是大潮里的一条小鱼,等潮水退了,谁在裸泳,一目了然。
他转身走回客厅,对下单员说:“走吧,下去吃饭。”说完,两人便走出房间,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