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香江过年这个理由,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完全合情合理——人家是华人,现在赚了几亿美金,想回家过年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克雷格率先反应过来,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点头道:“明白了,曹先生,我们会按您的指示操作。”
罗曼诺也跟着点头:“好的,曹先生,我们今天下午就开始分批套现。”
帕克合上文件,推了推眼镜:“所罗门这边也没问题。”
霍金斯虽然有些不舍——他是真心觉得白银还能再涨一波的——但还是点了点头,胖乎乎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贝尔斯登这边也会配合。”
他顿了顿,看着曹家铭,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佩服,“曹先生,您这一波……赚得确实很漂亮。”
安德森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的点头,道:“曹先生,您很清醒。”
曹家铭笑了笑,道:“不是清醒,是胆小。”
这句话把在场所有的人都给逗笑了,同时会议室里的气氛也明显轻松了不少,然后众人接下来又持续了半个小时进行讨论。
讨论了具体的套现计划——每天要出货多少,要分在哪个时间段,要用什么价格区间挂单,以及五家经纪商们又该如何协调步调。
曹家铭一一听取意见,最后拍板决定,而等会议结束时,霍金斯走过来和他握手,胖胖的脸上带着几分复杂:“曹先生,说实话,我真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毕竟跟着您做的这一单,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刺激的一次。”
曹家铭笑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霍金斯摇摇头,苦笑:“这种行情,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了。”
克雷格也走过来握手,表情比往常真诚了几分:“曹先生,您是我见过最稳的客户了,不是那种硬撑的稳,是真的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进,然后又知道什么时候该退的稳。”
曹家铭握住他的手:“谢谢。”
罗曼诺和帕克也走过来握手告别。帕克握手的时候,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曹先生,您今天做的这个决定,以后会证明是对的。”
曹家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安德森则是最后一个走过来,只见他握手的时候,手依然有些凉,但这次他握得很紧。
“曹先生,”他压低声音,“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记住的。”
曹家铭点点头:“谢谢。”
随即安德森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下脚步,然后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并道:“曹先生,新年快乐。”
曹家铭笑了:“新年快乐。”
门关上,会议室里便安静下来了。
何艳芳在合上笔记本后,直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老板,您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太过突然了?”
曹家铭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现茶都已经凉了,但他并不在意。
“突然吗?我都想了一周了。”
何艳芳愣了一下:“一周?”
曹家铭点点头,应道:“嗯,从监管出手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在想了。”说着,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艳芳,你知道亨特兄弟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吗?”
“我告诉你,亨特兄弟现在面临的可不是什么市场风险,而是政治风险,现在监管的规则一天一变,保证金从5%被拉到25%.
然后再到刚刚提高到50%,持仓限制从无到有,再到强制合并账户,每一步都精准地打在他们的七寸上。”
他看着窗外:“亨特家族是德州老牌财团,他们尚且都被这样围猎着,我一个香港来的外来户,在华尔街没有任何的根基。
这次要是吃得太过饱的话,我怕到时候,我能不能安全的把钱带出去都会是个问题。”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何艳芳沉默了。
曹家铭笑了笑,站起身:“行了,别想那么多了,11倍的利润,两亿美金,够多的了,就这个现金流,相信目前香江也没几个能比我多多少了吧!”
说着,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然后曼哈顿的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身上,远处的哈德逊河波光粼粼。
几只白色的帆船正缓缓驶过,更远处,自由女神像高举着火炬,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而且快过年了。”他轻声说,“咱们也是该回家了。”
何艳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老板今天好像格外不一样,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老板,”她忽然问,“您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清醒,是胆小’——是真的吗?”
曹家铭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半真半假。”
“那真的那一半是什么?”
曹家铭想了想,说:“真的是——我确实胆小,假的是——”他顿了顿,“我不是怕亏钱,我是怕赚了钱没命花。”
这话立马又让何艳芳愣住了,而曹家铭则自顾自的走到桌边,随手拿起桌上那份套现计划书翻了翻,然后放下。
“行了,去忙吧,下午开始操作后,给我盯着点,千万可别出岔子了。”
何艳芳点头,转身要走。
“对了,”曹家铭叫住她,“那个包,你放好了吧?”
听到老板突然提到包包,何艳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连忙应道:“放好了,在我房间衣柜里,大象灰金扣,包装完整,发票齐全。”
曹家铭满意地点头:“好,回香港可千万别给落下了,我有用!”
闻言,何艳芳识趣地没有多问,推门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曹家铭一个人,只见他站在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快了,等套现完,他就能回香港,去过年了。
此时关佳慧还在房间里等他,而林青霞则年后会来香港找他,两个女人,两个包,两亿美金,这个年,应该是会很有意思的吧.........
与此同时,旧金山,林青霞正坐在哥哥家的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都没翻一页,她正在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天早上,曹家铭站在酒店门口的样子——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如果我喜欢的人对我稍微有点动摇,那我立马就会让她走人。”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当时瞪他的样子,想起他说“那你可以试试呀!”时的促狭,想起她捶他那一下,他笑着躲开的样子。
想到这些,她的嘴角便忍不住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