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拉好了，裙子服帖地穿在她身上，浅蓝色的面料衬着她的白皮肤，好看得像一幅画。
“好了。”他说。
关佳慧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两个人站在逼仄的试衣间里，肩膀贴着肩膀，呼吸交缠在一起，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嘟起来。
“下次，”她小声说，“可不许在外面这样。”
“好。”曹家铭说，答得飞快。
关佳慧看着他那个“好”字从嘴里蹦出来的速度，就知道他根本没打算遵守，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很轻，像猫爪子拍了一下。
“骗人。”
曹家铭握住她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一下：“不骗你，下次换个更安全的地方。”
关佳慧的脸又红了，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转身拿起挂在门后的大衣穿上，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她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些，微微有些肿。任谁看了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但她越是努力，脸上的红晕就越深，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点了一把火，怎么都扑不灭。
“行了，”她说，声音还是有一点点哑，“出去吧。”
曹家铭伸手帮她把大衣领子翻好，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你先出去，我随后。”
关佳慧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出去，谁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曹家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关佳慧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然后“噗”地笑出声来，她赶紧捂住嘴，但那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像一群关不住的小鸟。
“哼，活该。”她小声说，并还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后她直接转身，打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而随着关佳慧走出试衣间的时候，只见外面店堂里安安静静的，三个女店员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一个在整理货架，一个在柜台后面低头写着什么，还有一个在给一尊模特换衣服，然后听到试衣间的门响，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飘了过来。
对此，关佳慧故意假装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而是径直的走到镜子前，转了一个圈，裙摆扬起来，那些绣花雏菊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对着镜子歪了歪头，又侧过身看了看侧面，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看吗？”她问，声音尽量显得自然，但她的声音还是有一点点哑，像是嗓子被人用砂纸轻轻磨了一下。
三个女店员对视了一眼，整理货架的那个嘴角抽了一下，柜台后面的那个低头假装继续写字但笔尖根本没碰到纸，给模特换衣服的那个抿着嘴，眼角有一条细细的纹路在抖动——那是忍笑忍出来的表情。
虽然她们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她们却什么都知道，这家店开了好几年了，试衣间里发生过什么，她们不是没有经验。
毕竟这个女孩子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脸红得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眼睛水汪汪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的、餍足的气息——这种状态，她们太熟悉了。
而且，那个男的居然没有跟着一起出来，那就更说明问题了。
关佳慧站在镜子前，假装研究裙摆上的绣花，但她的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她知道她们都在看，知道她们其实什么都已经看出来了。
所以此时站在镜子前，仍在强装镇定的她，心跳可比刚才在试衣间里跳还的还要快。
这时，曹家铭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只见他出来的时候，神色一切如常，同时大衣穿得好好的，领口竖着，头发一丝不乱，脸上带着那种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在试衣间里帮她拉了拉链。
他走到关佳慧的身边，然后站在她的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好看。”他说，声音平稳，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买下来吧。”
关佳慧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羞，有恼，还有一丝只有两个人才懂的默契。
“那就买这条。”她说，声音轻轻的。
女店员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但那微笑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眼角也比刚才弯了一些。
“需要帮您包起来吗？”她问，目光在关佳慧和曹家铭之间来回看了一眼。
“嗯。”关佳慧点头，转身走回试衣间把裙子换下来，不过这一次她可没敢再叫曹家铭进去帮忙拉拉链了。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曹家铭已经在柜台前等着了，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
女店员把裙子叠好，放进一个白色的纸袋里，而纸袋的提手是棉绳的，上面印着这家店的logo。
“谢谢，欢迎下次光临。”女店员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曹家铭接过纸袋，另一只手则牵起关佳慧的手，直接转身往门口走，只不过两个人的脚步却是都比平时要快了一些。
而当他们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关佳慧却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三个女店员们站成一排，脸上都带着那种“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但我们什么都知道了”的笑容。
特别是柜台后面的那个，在看到关佳慧还偷偷回头后，甚至还朝她眨了眨眼呢！
对此，关佳慧的脸“腾”地一下子就又红了，她赶紧转过头，着急忙慌的拉着曹家铭的手加快了脚步。
“叮铃——”
随着铜铃响了一声，两个人走出店门后，第五大道上的夜风立马扑面而来，凉凉的，吹在脸上舒服极了，像是有人在发烫的脸颊上贴了一片冰。
关佳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路灯下团成一朵白雾，然后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