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佳慧听完曹家铭的解释,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她还是听懂了自家男人说“暂时安全”的意思。
她点点头,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又变了——这次不是亢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骄傲。
“铭哥,”她忽然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好厉害啊。”
“嗯?”
“两亿多美金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崇拜,“你才来美国两个多月,就赚了这么多钱。
而且你还是全香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还会炒白银——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那里面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还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更深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曹家铭的脸上,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微微上翘的嘴角、沉稳平静的眼神。
这让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不是那种陌生的陌生,而是一种“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的陌生。
他在香港的时候,是苏泊尔的主席,是坐办公室的大老板,她以为那就是他的全部了,但来到纽约之后。
她看到了另一个他——一个在会议室里和华尔街精英谈笑风生的他,一个盯着期货市场数字做出冷静判断的他,一个能在两个月内把两千万变成两亿七的他。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一百倍,可是——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骄傲,不是崇拜,而是一种……不安。
她低下头,手指又开始揪他衬衫上的纽扣,揪了一会儿,又松开,然后又揪起来。
“怎么了?”曹家铭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关佳慧摇摇头,但手指还在揪纽扣,力度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在和那颗无辜的纽扣较劲。
曹家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说出来,而在沉默了几秒后,关佳慧终于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铭哥,你说……”她咬了咬嘴唇,“你说你在香江就那么的厉害,然后这次在美国这边,又赚了这么多钱,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
面对关佳慧莫名其妙的情绪低落,曹家铭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直接笑着道:“哎,又来,整天老瞎想什么呢?”
“我没有瞎想,”关佳慧抬起头看着他,表情难得的认真,“我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厉害了,而我……我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学生妹。
我没有工作,没有学历,不会做生意,也不会炒股票炒期货,我什么都不会,就只会花你的钱。”
她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几乎是耳语:“万一,万一要是哪天你玩腻了,那你随时都能踹开我……我现在连退路都没有。”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此时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脆弱,像是一只把自己藏得很好的小动物,终于在某个人面前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曹家铭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他的手指不重,但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关佳慧,”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听好了。”
“你在我身边,不是因为你有什么学历、会做什么生意、能帮我赚什么钱,你在我身边,是因为——我喜欢你在我身边。”
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把她眼角一颗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蹭掉了。
“我说过的话,不会变,你不用做什么,你只需要——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就行了。”
关佳慧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睛,然后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铭哥,”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她平时的古灵精怪,“你刚才说‘我喜欢你在我身边’——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喜欢’这两个字哦。”
曹家铭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所以呢?”他装作不在意地问。
“所以——”关佳慧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翘起,“我要你再说一遍。”
“不说。”
“说嘛——”
“不说。”
“曹家铭!”关佳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说不说?”
曹家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红红的鼻尖、亮亮的眼睛、微微嘟起的嘴唇——忽然笑了。
“喜欢,”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一个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我喜欢你呆在我身边。”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关佳慧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干脆一把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也是。”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曹家铭听见了,他的嘴角翘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嗡嗡作响。
那个穿亮片西装的主持人,此时还在台上手舞足蹈,而台下的观众则笑得前仰后合,但这一切都和沙发上相拥的两个人无关。
过了好一会儿,关佳慧才从他脖子里抬起头来,她的脸红已经退了一些,但耳根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