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下一瞬间,迦毗罗又露出狂怒之色。
“何等的亵渎,你竟然夺取了天主的力量,篡夺了天主的神血。”
迦毗罗感应到了那股气机当中属于大自在的力量。
机械僧团抛弃了肉身,导致他们无法承载大自在魔血,但他们也深刻受到了早期大自在的影响。大自在的魔性,早就渗透了他们的精神,将他们的灵魂都给腌入味了。
当察觉到白泽身上的力量之后,迦毗罗一下子就抛却了所有的恐惧,鼓动起恒河之水,掀起滔天巨浪。
“不知所谓。”
白泽立身于法相之内,悬浮在头部泥丸宫位置,眼见着这一步,不为所动,只让法相迈步向前。
纯粹的力场化为斥力,排开脚下的浊流,更在手部凝聚成一道山峰般的巨剑,纵天而下。
轰隆——
天空因为巨剑的经过而传出轰鸣,大地在法相的脚下颤抖。
无需动用五色神光,单凭这纯粹的力量,就让精神幻境难以支撑。
那一剑斩断了浪潮,剑锋所至,浊流两分,将滔滔河流从中分开,留下一道数千米的剑痕。
轰!
远方的天空传来的轰鸣,一道无比深刻的剑痕撕裂了精神幻境的一角,露出了远方被剑气斩过的山林。
一剑,便令这如真似幻的世界破损。
法相迈步前进,另一只手抓住一条五十米长的化身,五指握拢,将蛇颈捏得稀烂。
“不!”
那条化蛇当中传出了激烈的精神波动,代表着他最后的悲鸣。
下一刻,他的精神便被无形之力抹杀。
“死。”
白泽一言灭杀其魂,法相巨剑横斩,剑风形成了风暴,将两条化蛇绞得遍体鳞伤。
“让老衲来。”
迦毗罗沉声大喝,化蛇之躯那蜷缩起来的一对肢体前探,捏出一个扭曲的法印,“真空印。”
印记形成一个巨大的曼荼罗,横挡剑锋。
两相接触,激荡的剑鸣陡然响起。
那剑锋高烈度震荡,一瞬间就是万次、十万次的频率震动,高周波的频率以最纯粹的物理力量斩开曼荼罗,再断迦毗罗的双肢。
焦红之色遍布肢体的断口,更险些斩断迦毗罗的身躯。
这些化蛇集合了精神和肉身两方面的强大数值,但数值会在更强的数值之前毫无作用。
白泽顺手操控着法相,左手搓出一个八分光轮,按在另一条从侧面袭来的化蛇头上。
八分光轮急转着从中间切开化蛇的人面、头颅,再一路顺着往下,让血泉喷涌,让那条化蛇发出撕心裂肺的神念波动。
但是众所周知,邪教徒的精神意志早就被邪神给异化了,就像之前那群在火焰中起舞的楼陀罗信徒一样。
邪教徒是没有痛觉,不会感到痛苦的。
这一定是邪教徒的阴谋,试图搅乱白泽的心神。
白泽自然不会中计上当,直接将这条化蛇从中间切开,六道轮回盘同时压下,碾碎了他的神魂。
淋漓鲜血溅在法相身上,让其披上了一层血衣。
那恐怖的一幕深深烙印在剩下的化蛇眼中。
从出手到现在,全程也就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已经死了两条化蛇,剩下四条重伤了三条,迦毗罗甚至还被斩断了前肢。
明明在片刻之前,他们还是尽占优势,结果现在却是已经快死到临头了。
迦毗罗眼见这一幕,连连后撤,已是没了先前的狂喜,此刻只想着保住这条命,再说其他。
不料他刚要潜入恒河之水中,一道昏黄的光就在他的瞳孔中亮起。
“临阵脱逃,迦毗罗,你不忠诚。”
漠然的声音在迦毗罗脑海中回荡,紧接着就是一股宏大的意志袭来。
“首座!不,不要!”
迦毗罗失声大叫,却难以抵抗住那股意志,苍老的面孔上突然浮现出金色的“卍”字印记,双眼中回荡着昏黄的光影。
他突然垂下头来,像是失神昏迷一样。
但白泽却在此刻停下了动作。
“机械僧团首座······”
白泽看着这一幕,道:“我记得,是阿难陀。”
“不错,正是贫僧。”
“迦毗罗”抬起了蛇首,一张老脸上浮现出淡漠之色,同时有昏黄的光华散发开来,将其余三条化蛇给定住。
那三条化蛇也同时失去了意识,眼中浮现出昏黄的光。
白泽的双眼能够洞察到精神的波动,他分明看到三条蛇影从这三条化蛇体内飞出,融入到迦毗罗的体内。
在迦毗罗的蛇躯身后,一条四首眼镜蛇的虚影缓缓浮现。
“阿难陀,或者说阿难陀龙,梵竺神话中,拥有着一千个蛇首的那伽之王,”白泽徐徐道出这个名字的来历,“你是人类,还是邪神?”
“施主对我梵竺倒是颇为了解。”
“迦毗罗”露出意外之色,“不错,贫僧正是那伽之王,是这世上第一个从凡俗之身升华成神佛的存在。而机械僧团的所有人,都是那伽之王的蛇首。”
抛却肉身,修炼成灵体,向着邪神进化。
白泽还真没想到,还真有人能成。
即便是秉承着神之血脉的神罗帝国也没这么激进,即便是西联也没这么的癫。
西联人看了这一幕,都觉得他们还是正常人,虽然目前正在向着梵竺化迈进,但至少是不及梵竺人这么神仙化。
白泽都觉得对方是谬赞了,他到底还是不够了解梵竺,都没想到早在多年前,梵竺便能这么神了。
他还以为机械僧团是走到了精神数据化的前沿,虽然失去了肉身,前路已断,但好歹能够长生。
没想到机械僧团的最终归处,乃是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