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林。
当经天的长虹落入林中,空间如水般沸腾,静谧的森林顿时出现切断扭曲,层层变动。
“来了。”
科什埃在石窟之内低声说着,前方光影流转,将原始林中的情形悉数显现出来。
当先出手的,便是“黑之神”切尔诺伯格。
黑暗如潮,铺天盖地,向着那长虹所落之处涌去,无限的暗色将一切光明吞噬,将万象覆盖,将元气给侵染。
一切皆归于黑暗。
但在下一刻,惊天咆哮声起,交错的锐光将黑暗生生撕开。
只见一条神龙自黑暗中突破而出,将无限的暗色如布帛般撕开,更鼓荡风云,咆哮风雷。
“‘龙王’拿向天,真龙大九式确实为少有的绝学,”科什埃轻声赞道,“这可比那几条上我实验台的真龙强多了。若非败给叶流云,心境有瑕,也许你现在已经破第三天关了。”
拿向天双手成爪,裂空破暗,龙影也随之而动,将真龙大九式一一以龙躯演化而出,人龙相合,将切尔诺伯格的下马威强行破开。
科什埃都要赞叹龙王的招法之精妙,真龙之道确实无愧“完美”之名。
然后科什埃就动念拨动化乐天,让空间切断,将龙影和黑暗给限于一处,将其余的天关武者给隔开。
前方的光影屏幕很适时地分出数道新的光幕,将其余众人的所在给显示出来。
法藏和吕清扬分到一处,他们的前方有白骨堆成的莲华日轮座升起,两具白骨在上方蹈着地狱业火。
贺定国被分到一处江河旁,狰狞的吉祥天母骑着骡子,带着腥风血雨而来。
剩下的还有一道若虚若实的大鹏之影,被送到了风雷遍布的高山之下。
五个人,对上五位邪神。
科什埃的目光直直落到了最后一人——“程鹏”身上。
“白泽救走了你,那么他现在对于这局势有何应对呢?”
科什埃淡淡说道:“我让阿难陀出手,让白泽知晓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东夏将能用的战力都给用上。拦截宋天垣,制造困局,便是为了逼出你的底牌。”
“东夏那边能用的战力,我都了如指掌,现在白泽的底牌,也该掀开了。”
原计划是留下程鹏,以“水天一色”为阵地,和对方打攻防战的。
因为程鹏被救走,使得科什埃不得不改变了布局。
但现在的局势发展,倒也算是符合目标。
东夏武协和军方的可用战力,科什埃一清二楚,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天关武者留着了。
白泽这边,搭上了乌萨斯,可能还有底牌。
他最好是有底牌。
要是没有,那么这几位天关,科什埃可就不客气地吃下了。
浓浓的水雾已经在原始林中扩散,巨兽的凶戾恶气已是逐步接近。
要是没有支援,当阿难陀入场,便是天关殒命之时。
······
······
轰隆——
一道雷霆劈在不远处的大树上,电光疾走,焦黑的树干燃起了大火。
空气中翻卷着灰烬,雷火在周遭不断肆虐,清洗着这片焦土。
都不需要刻意感应,远方那道暴烈的气息就直挺挺闯入了感知范围,暴虐的雷火甚至能让白泽的神念都仿佛被轰殛、灼烧。
楼陀罗,就在远方已经变成荒山的山岳上。
白泽抬首,卓绝的目力已经锁定了如小巨人般的邪神身影,看着他将一道雷霆握在手上,凝聚成雷矢。
“宋校长还没到······八成是出现意外了。”白泽确认了糟糕的现状。
宋天垣迟迟未至,甚至连通讯都没有,估计是传讯玉简的波动被阻断了。
甚至往更坏的地方想,宋天垣都没有闲暇去使用传讯玉简,发出通知。
这种情况下,白泽这个假程鹏,也不得不对上一位邪神了。
甚至还有阿难陀在暗中窥伺。
“但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对方可出的牌应该也出得差不多了吧。”
白泽徐徐说着,将身上的幻形给撤开,露出了真身。
这让远方的楼陀罗箭矢一顿。
“不是程鹏?”
楼陀罗下意识地寻找起程鹏的踪影,怀疑程鹏打算玩阴的。
“杀了他。”
科什埃的声音及时传来,打断了楼陀罗的寻觅。
“别管其他的,先杀白泽!”
楼陀罗闻言,目光一停,然后从善如流地将雷矢搭上大弓。
既然科什埃这么说,那就先杀这个冒牌货。
邪神杀意一定,杀招立现。
破空的雷霆霹雳以辉耀之势射向百里之外,暴烈的雷光仅是在刹那间,就吞没了白泽所在之处。
轰——
雷霆爆裂,将白泽方圆百米都化为了沉雷地狱,夺目的电蛇疾走,肆虐每一寸空间。
“不差。”
白泽不由为暴恶之神的雷矢发出赞扬。
他立身于沉雷地狱之中,无形的力场包围周身,将雷霆悉数拦截于外。
那一道道雷霆极尽毁灭之机,将暴恶之神的凶狂给展现得淋漓尽致,却始终没能突破白泽这个连十星都不是的武者之防御。
下一刻,白泽双手轻抬,力场化为有形的场域,将雷霆斥开。
他本人从地上徐徐升起,日月的光辉在双眼,在身后亮起。
日月的信仰,日月的概念,以及白泽对日月星辰、阴阳五行的理解,通通借由这化乐天演化而出。
本该属于邪神的专场,此刻却被白泽所利用。
太阳和明月在白泽身后升起,夺目的辉光、清亮的月华,将雷霆弭灭。
比邪神更像神,比邪神更神圣,比邪神更非人。
大地开始不断地崩裂,泥土、岩石、树木,缓缓离开大地,徐徐升空。
被那逐渐显现的引力所吸摄,被那个人形的天体所捕捉。
砰——
地裂之声不绝响起,一道道地缝如龙蛇在疾走。
转眼之间,地貌大变,一块块岩石在半空悬浮,和砂石泥土树木混合成,形成了一道圆环,围绕着半空中的白泽转动。
暴恶之神都忍不住微微眯眼,似是不耐于那日月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