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一次上官飞虽然是被利用,可以上官金虹的能力和他手中掌握的情报网,若真的用些心,也不至于让上官飞变成他人手中的棋子。”
“有奖有罚,才能长记性。”
黄雪梅听着这话,侧目看向顾少安。
“你这是........帝皇心术中的平衡之道?”
顾少安闻言笑了笑。
“算是吧!”
虽无帝皇之名,却有帝皇之实。
一言一行,自然也算帝皇之道。
声音落下,院中又恢复了平静。
崖边风声轻鸣,棋盘之上黑白依旧,仿佛方才那一场无形中的权势流转,不过只是落下了一枚再寻常不过的棋子。
与此同时。
下山的石阶之间,曹正淳几人已然到了山脚。
可接下来的一路上,三人之间却显得格外安静。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林间响起,踩得地面枯枝碎叶不断作响。
曹正淳走在最前面,面容虽然努力维持着平静,可胸腔内的心绪,却早已翻江倒海。
尤其是他那只手,几乎从离开后便一直按在胸口处。
那里,正是他收起药方布料和那枚丹药的地方。
走上一段,他便忍不住将那布料和药丸重新取出,小心看上几眼。
等确认无恙之后,才又万分珍重地收入怀中。
然后继续往前。
没过多久,他又一次将其取出。
如此反复,像是生怕自己方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又像是只有不断亲眼确认,那份几乎让他窒息的狂喜才能稍稍落到实处。
又走了一段路后,曹正淳再次将药丸和布料取出,仔细看过之后,这才缓缓放回怀中,又抬手在胸口处轻轻拍了拍。
下一刻,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后那两名心腹。
那两人见他停下,也立刻止步,低头候着,让曹正淳看不清二人的神情。
曹正淳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略微沉吟后,方才缓缓开口。
“你们是本督主一手提拔起来的。”
“你们的心思,本督主也清楚。”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异色。
“本督主也是太监,自然知道一个太监心里想的是什么。”
二人闻言,呼吸顿时急了几分。
紧接着,曹正淳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顾公子既然能够医治好本督主,让本督主重振雄风,未来只要你们做事得当,本督主同样能够求顾公子恩德,让你们二人那玩意儿也重新长出来。”
话音刚落,二人身体皆是一震。
眼中的赤红之色,也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炽热。
而曹正淳则是继续说道:“说起来,本督主反而还变相帮你们试药了。”
此言一出,那两名宦官顿时如梦初醒。
下一瞬,二人几乎同时跪了下去,声音发颤。
“愿为督主赴汤蹈火。”
曹正淳听着这话,轻轻哼了一声。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
“以后记得好好办事。”
“到时候,重新变成男人,为家族开枝散叶,以后下去,也算是对得起祖宗了,污了祖宗和自身的姓氏。”
听着曹正淳的话,这两名宦官也是身体轻颤。
不是怕,而是激动。
想到以后有朝一日也能如真的男人一样,两名宦官只觉身体都一阵酥麻。
就在这时,曹正淳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今日的事情,除了我们三个之外,谁敢透露半个字,本督主一定让他死无全尸。”
听到这话,那两名宦官心中一凛,连忙低头应下。
“属下明白。”
........
次日,就在顾少安与黄雪梅自天龙门离开朝着少林所在的方向而去时。
大隋国以南,一处偏僻山林之内。
四周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地上腐叶层层堆叠,潮气浓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腐朽与泥土混杂的湿气。
此前自十里坡中走出的那名老者,此时正背靠一棵粗壮古树坐着。
他身上的上衣已经褪下,松松垮垮地搭在一旁枝杈之上。
失去了衣物遮挡后,他那上半身也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只见其身躯之上,赫然布满了大片大片五彩斑斓的毒疮。
那些毒疮有的暗紫,有的青黑,有的泛着惨绿,还有的鲜红欲滴,彼此交错蔓延,看上去狰狞异常。
尤其是其中一些毒疮,更像是一朵朵鲜艳饱满的蘑菇,自血肉里鼓胀而出,表面还微微颤动,仿佛里面蕴着什么活物一般。
而除了这些触目惊心的毒疮之外,老者上半身还有不少新旧不一的毒疮疤痕,整具上半身看去,竟是没有一块好肉。
在老者身旁,那名约莫十岁的女童正小心地抱着那只通体火红的猴儿。
此时,那猴儿正趴在老者身侧,一口咬在一处鼓胀的毒疮之上,像吸食浆液一般不断吮吸。
随着它吸吮的动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火红能量,也顺着那毒疮不断涌入老者体内。
那股能量极为精纯,宛如暖流,进入老者血肉后,便沿着经脉快速游走。
与此同时,老者身上那些原本高高鼓起的毒疮,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表面原本鲜艳诡异的色泽,也一点点变得灰败暗淡,像是被生生抽走了里面的毒性与生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那火猴忽然打了个饱嗝,吸食的动作才终于停下。
下一刻,它两只细小的胳膊一环,熟练地抱住女童的脖子,眼皮一耷,竟是直接沉沉睡了过去。
而它身上原本流转不休的莹莹火光,也在这一刻快速隐去。
转眼之间,那猴儿看起来便与寻常的金丝猕猴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毛发依旧比普通猕猴更为鲜亮一些。
女童小心翼翼抱着火猴,低头看向老者胸腹之间残余的那些毒疮,神色不禁一点点黯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