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闻和尚瞳孔猛地收缩。
他身旁那些空字辈长老亦是神情骤变,几乎本能地便想要运功抵挡。
可终究还是晚了。
下一瞬,那数十道如柳絮般轻飘飘的剑气,已然带着难以言喻的锋芒,自一众长老身上掠过。
没有震天轰鸣。
也没有狂暴碰撞。
只有一道道极细极薄的血线,在短暂凝滞之后,于众人身上悄然浮现。
紧接着,鲜血骤然喷涌。
那一众立于空闻和尚身侧的长老,竟是在连反应都来不及的情况下,被生生一分为二。
断裂的身躯带着喷薄而出的血浪向两旁栽倒,温热猩红的鲜血高高溅起,而后尽数泼洒在空闻和尚的面容之上。
那一身鲜红的僧衣,亦是在此刻被暗红的鲜血侵染。
霎时间,场中死寂。
只余血珠滴落地面的轻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空闻和尚僵在原地,浑身染血,连呼吸都像是停滞了一瞬。
而顾少安则依旧站在原地,指掌未动分毫,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随后,他看着空闻和尚,缓缓开口。
“就凭我“顾少安”三个字的份量,更在证据之上。”
凝聚在天空中的乌云,此时更加沉了几分。
山风吹来,自破碎的山门之间呼啸而过。
顾少安衣衫被风拂得轻轻摆动,发丝亦在额前微扬。
明明他站在山门之外,而少林众人则立于高出数级的石阶之上,可偏偏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的感觉中,那一道金白身影,才是真正站在高处的人。
像是在俯视整座少林。
也在俯视眼前所有人。
一旁,黄雪梅静静地看着顾少安。
看着那道身影在山风中如松而立,看着他以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霸道的话,眸光之中,也不由掠过一抹迷醉之色。
良久,终于缓过神来的空闻双目发红的看着顾少安,暴怒之下,此时的空闻双拳紧握,体内的真元波动翻涌不断。
可即便如此,脑中最后的一丝清明和理智以及忌惮还是让空闻强行忍着心中的怒意。
“当着众目睽睽的面毁我少林山门,屠我少林门人,顾少掌门仗着自身实力肆意行凶,莫不是以为当今天下,没有人压得住顾少掌门了吗?”
面对空闻和尚所言,顾少安漫不经心道:“放眼整个九州,现在实力能够与顾某相当甚至还在顾某之上的,也就武当派上的张真人,但可惜的是,恰巧武当与我峨眉派守望相助,关系极好。”
“空闻主持觉得,今日顾某将少林灭了之后,张真人会不会为了少林,与我峨眉派翻脸呢?”
此话一出,空闻和尚的话语一滞。
别人不清楚,空闻和尚如何不知晓武当派和少林之间的恩怨。
张三丰这几十年来自囚于武当,鲜少离开武当,离不开少林的算计。
少林与张三丰年少时的那些情分,也早在这些算计之中烟消云散。
即便今日杀上少林的是江湖中的其他人,张三丰都不见得会在事后出手,更何况现在站在山门前的,还是作为峨眉派少掌门的顾少安?
眼见空闻和尚哑口不言,顾少安也懒得搭理他,眸光轻抬间,通过融入这一方天地的剑念的感知,顾少安已经能够确定,这少林之中近七成的僧人此时也已经聚集在了这山门前。
随后,瞥了一眼少林东南方某个位置后,顾少安冷笑一声。
旋即看向黄雪梅。
注意到顾少安的视线,黄雪梅打开琴盒,单手将里面的天魔琴抱起,然后将合上的琴盒竖立着放置于面前的空地之上。
随后精准无比地在琴盒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处运力一按。
几声清脆利落的机簧弹动与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琴盒机关触发,顿时化作一个琴台。
顾少安则是右手轻抬,五指成抓间阴阳二气瞬间将五丈外一块石碑包裹了起来。
石碑高约两丈,宽一丈。
上面更是刻有“少林”二字。
石碑腾空的途中,一道道无形的剑气快速的凝聚交错。
使得石碑飞向顾少安和黄雪梅这边时,块块碎石散落。
待到临近顾少安和黄雪梅之时,这一块石碑已然是化作一张百斤重的石凳。
这块山石碑,在少林建立之时便已经伫立在山门前。
早已经不单单是一块山石碑如此简单,同样也是代表着少林的脸面。
可现在,这一块山门石碑却被顾少安当着少林过万弟子和空闻这个少林主持的面削成了一张石凳,这无疑是将少林的脸面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面对这一幕,空闻以及少林等一众弟子皆是牙关紧咬,心中怒意翻涌。
但顾少安却恍若未闻,在阴阳二气的牵扯下,直接将石凳送到了黄雪梅的身后。
恰逢黄雪梅将天魔琴放置在琴盒变化而成的简易琴台上。
面对顾少安造出的石凳,黄雪梅嘴角含笑,旋即双手放在琴弦之上。
等到抬眸看向少林众人之时,黄雪梅脸上柔和不再,眼中回荡着凛然的杀意。
下一瞬,一阵急促带着金戈铁马之气的琴音骤然在这少林的山门前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