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西门町电影院。
成片的哭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角落里,两个老人激动的几乎昏厥过去。
跟在身边的医护人员全都紧张坏了,偏偏不敢上前,生怕刺激到他们。
一直到电影结束了,两个老人还枯坐在那里。浑浊的目光凝视着荧幕,看着滚动的教导总队的烈士名单,手掌抓了松、松了抓,青筋绷紧,情绪激荡。
这两位老人,一位叫邓文僖,原教导总队第四团团长。另一位叫杨厚彩,原教导总队工兵营营长。
他们早已到了风烛残年,退休之后远离了工作,也远离了过去的一切。
可就在不久前,当他们在电视上看到《地狱日记》的消息,通过画面看到熟悉的军服时,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教导总队,是他们从不愿提起的伤痛。
因为那代表着南京的惨痛,代表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尸山血海,代表着那些奋勇鏖战而悲壮倒下的同袍。
最悲戚的不是牺牲,而是看不到希望。
最终,他们无奈撤离了南京。
战前的一万一千多人,最终能活着离开南京的只有不到两千人。
他们至今都忘不了,撤离南京时回望首都,心中那化解不开的不甘。
然而和战后他们受到的指责相比,当时的血和泪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所有参与南京保卫战的部队,因为那场浩劫,都背负了千古骂名。
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不敢对人说起,他们是教导总队的。
哪怕他们自己最为清楚,他们在战场上打的多么艰苦,付出了多大的牺牲。相比起那场不忍提及的苦难,他们的冤屈无人在意。
这些年来,他们不是没有利用过自己的权力和影响力,希望能够为教导总队洗清冤屈。
他们的同袍,都是站着死的,他们没有做逃兵。
但没有人愿意听他们的话,也没有人在意这些。相比起党国的颜面,骂名由教导总队来背最好不过了。
结果突然之间,居然出现了一部电影,光明正大地展现了教导总队在南京保卫战中的形象。
难道要变天了吗?
邓文僖和杨厚彩激动万分,相约走进了电影院。
也是在这不久之前,他们才知道,这部电影居然是大陆拍的。
这个情况让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在乎这电影是谁拍的,他们只担心大陆拍的电影,会不会歪曲事实?
直到电影看完了,他们的心也放下了。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好哇,好哇!怨不得人家能得天下,单单是这份胸怀,谁人能比?”
邓文僖摇头晃脑,意犹未尽。
“从今以后,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教导总队?”
杨厚彩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两个老人闹腾了一会儿,突然看向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的想法。
“走,咱们去找尼古拉同志。”
败退到湾岛后,确实有许多老兵被抛弃,日子过的艰难。但邓文僖和杨厚彩是高级军官,依旧得到了重用
他俩到1964年才退休的。
正因为如此,像他们这样的身份找尼古拉同志,很顺利地就得到了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