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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女帝瑟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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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非常广大,每一个领地的人文风俗都有着极大的差异,比较不同和进行一些喜闻乐见的地域黑是帝国人很喜欢的活动。

  尤其是当瑞克领与米登领同时迎来新的统治者时,这种比较便几乎变成了某种无法摆脱的惯例。

  瑞克领与米登领,是帝国最强大的两个选帝侯领。

  无论从地理、财政、军力、人口、商路,还是选帝侯会议中的政治分量来看,这两地都属于足以决定帝国走向的核心板块。

  所以每逢风起云涌之际,人们总会习惯性地把两边放在一起看。

  阿尔道夫的春天,总是来得比米登海姆更早一些。

  北方高地上的冰还未彻底化尽,法乌斯巴德山下的风里仍带着雪腥气时(这座山即尤里克山,传说这座山归属塔尔,但是尤里克削平了山峰,他的信徒在这里建立了米登海姆,因此被称为尤里克山),瑞克河两岸的泥地里便已经开始冒出新芽。

  河运重新恢复繁忙,驳船与平底货船在晨雾中穿行,船桨拍水,缆绳摩擦木桩,码头上的搬运工赤着手臂在寒意未尽的空气里吆喝,羊毛、盐、木材、铁锭、啤酒桶与来自南方的葡萄酒正重新流入阿尔道夫。

  若说帝国的每一块土地都有自己的脾气,那么米登领与瑞克领,便无疑是其中最骄傲、也最不肯低头的两个。

  前者是北方的狼巢。

  米登海姆高踞于峭壁之上,像一块从大地骨骼里硬生生顶出来的巨岩王冠;尤里克的圣火终年不熄,白狼骑士与斧锤战士们披着兽皮行走在风雪之间,人人都像在用鼻腔与伤疤呼吸。那里的人说话短促,喝酒像打仗,信奉力量、寒冬与直来直去的勇气。哪怕是贵族,也常带着一种仿佛随时能把礼服撕开、拎起战斧狠狠干一场的粗粝气质。

  后者则是帝国的冠冕与心脏。

  瑞克领广袤、富庶、河网纵横,瑞克河像一条真正的帝国动脉,把从灰色山脉、瑞克森林、威森平原、直至阿尔道夫的财富、粮食、木材、钢铁与消息统统送往各地。

  阿尔道夫不只是座城市,更像一整套复杂而精密的巨大机械:皇宫、军营、船坞、炮厂、工坊、大学、行会、教堂、下水道、桥梁与一眼望不到头的街区彼此咬合,每日吞吐成千上万的人与货物。

  若说米登海姆是用岩石和风雪垒成的,那么阿尔道夫就是用砖石、账本、法律、火药与野心拼出来的。

  于是,自帝国分裂进入三皇时代以来,米登领选帝侯与瑞克领选帝侯,便几乎天然会成为比较对象。

  他们是帝国最强大的两个选帝侯。

  他们是最有资格角逐“真正的皇帝”之位的两家。

  他们是北方的狼,与帝都的冠冕。

  而偏偏,弗雷德里希与瑟曦继位的时间,也差不多。

  这更让世人热衷于把他们放在同一杆秤上来衡量。

  最初,他们都可谓接下了一地鸡毛。

  弗雷德里希继位时,米登领的局面极坏。

  连续战事失利,北方边境与附庸领长期失血;战争时期的强征与苛税伤了许多地方的根基;卢卡斯威望虽高,却也正因败绩而承受巨大压力,国库亏空,军队疲惫,地方贵族心思浮动,教会与议会都在等待风向。

  那是种看起来仿佛一脚踩空就会直接跌进深渊的局势。

  而瑟曦继位时,瑞克领的局面同样糟糕,甚至在另一种意义上更坏。

  因为米登领的问题,多半还是虚弱。

  可瑞克领面对的,是“撕裂”。

  她不是在一个统一的只是因为外战受挫而元气大伤的领地上继位的。

  她是在内战中继位的。

  她不得不与自己的哥哥们为敌。

  这件事的分量,任何帝国贵族都明白。

  对一个封建领地来说,公开的兄妹相争,尤其还是围绕继承权、法统与家族拥护者展开的斗争,从来都比一场对外失利更危险。

  因为外敌只会消耗军力和财富,而内部争权,会连谁有资格代表这个领地说话这件事都一并撕碎。

  当初海因里希病重,瑞克领宫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乱了。

  贵族站队,教会迟疑,附庸骑墙,阿尔道夫城中大小街巷每日都有新流言,旧日忠诚在继承权与前程面前变得摇摇欲坠。

  若不是艾维娜出手,让病重的海因里希从死亡边缘短暂苏醒,并亲自选定了继承人瑟曦,那场内乱几乎足以毁掉整个瑞克领。

  可即便如此,创口还是留下了。

  而且留下的很深。

  阿尔道夫的清晨,总是带着潮湿与烟火气。

  天刚亮时,瑞克河上的雾还未完全散去,码头边已是一片喧嚣。

  船钟、号子、木箱碰撞声、河鸥叫声、装卸工的吆喝声,和街边第一锅热汤升起的白汽混在一起,构成了帝都一日开始的背景。

  远处大教堂的钟声沉沉传来,回荡在屋顶与桥梁间;铁匠铺里已开始敲打,行会学徒拎着工具穿过街巷,军营那边的晨训号角也在不紧不慢地响。

  这里不是米登海姆那种靠一座山城统摄四方的格局。

  瑞克领的心脏虽在阿尔道夫,可它的血脉却铺得极广。

  瑞克河的支流与运河将领地切成无数互相依存的板块:沿河的市镇、靠森林吃饭的伐木区、靠平原种植的村社、依附城邦和古堡生存的小领主地盘、掌控桥税和河税的贵族、与阿尔道夫行会利益深度捆绑的富商家族、还有那些理论上忠于瑞克领、实际上却一向保留极大自主性的附庸们。

  这决定了瑞克领比米登领富得多,也复杂得多。

  也更难驾驭。

  瑟曦如今每一天都能切身体会这一点。

  她站在阿尔道夫宫廷的高窗前,看着晨雾中苏醒的城市,神情比从前沉静了许多。

  若是数年前,有人告诉艾维娜,这个曾在她面前显得年轻、热切、几乎还带着少女式仰慕与稚嫩的姑娘,终有一日会这样安静地站在帝都宫廷的窗前,披着选帝侯与女皇的披风,目光里带着真正掌权者才有的重量,艾维娜或许也会微微一怔。

  因为如今的瑟曦,确实已经有了“威严”。

  那不是靠珠宝、王座和宫廷礼仪硬撑出来的威严。

  而是一个人连续数年在泥沼里挣扎、决断、妥协、失望、再撑住之后,从骨头里慢慢长出的东西。

  她依然年轻。

  年轻得甚至与这份位置有些不相称。

  她如今才二十出头,而弗雷德里希最大的孩子都已经十二岁了。

  若单论年龄与人生经验,他们根本不在真正意义上的同一起跑线。

  可帝国贵族不会在乎这些。

  人们只会说:

  “看,米登领那位已经把局面稳住了。”

  “而瑞克领这边,为什么还是这么多麻烦?”

  “同样是新继位的选帝侯,差距未免太大了。”

  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太多遍。

  有些是公开传的。

  有些是在宴会角落、贵妇下午茶、贵族俱乐部、教会后厅、甚至行会与军官酒桌上悄悄说的。

  有些会绕着圈子,装作客观分析;

  有些则更直接,带着对这位年轻女统治者隐约的不信任。

  这些评价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日日压在她肩上。

  沉重,却又不能卸。

  今日她桌上的第一批公文,就足以说明瑞克领与米登领的不同。

  西部数个在上一轮战事中遭受劫掠的村镇,需要新的救济谷物与重建木料。

  南部几处沿河港市,要求减免部分河税,否则今年春汛前难以恢复贸易。

  一名边境小伯爵与其附庸骑士团,就去年的征粮额度和今年的军备摊派争执不休,分别把状纸递到了阿尔道夫。。

  还有三份来自不同西格玛教区的文书,措辞都很客气,核心却都在提醒她——某些涉及教会地产与裁判权的改革,不宜太急。

  每一件都不算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一件件压下来,就足以把一名统治者的精力撕得粉碎。

  这就是瑞克领的问题。

  它并非没有力量。

  恰恰相反,它的财富、人口、工坊、船队、火炮厂和帝都正统的名声,都使它天然强大。

  但这种强大并不等于瑟曦能轻易调动这一切。

  因为帝国不是东方那种高度集中、一纸诏令就能层层贯彻到底的大一统王朝。

  在帝国这种西式封建结构中,土地、税赋、军役与法律权并不完全属于坐在王座上的那个人。

  它们被分封,被继承,被习惯法切割,被各种古老特权与本地协议绑住。

  选帝侯可以统治,但统治的骨架,依然是贵族。

  瑟曦就算得到人民爱戴,也不能像故事里的贤王那样,单靠百姓拥护就把所有问题压下去。

  普通人可以喜欢她,可以在街头为她祈祷,可以在听到贵族诋毁时替她辩解。

  可真正负责向下征税、向上纳贡、为她召集骑士、维持地方法庭和庄园秩序的,仍然是那些层层分封的领主。

  而偏偏,瑞克领近一半贵族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认可这位过于温和的统治者。

  他们不一定想反。

  但他们不服。

  他们觉得她太年轻。

  太讲情面。

  太愿意妥协。

  太像一个会被民意、教会、旧恩旧怨绊住手脚的女人,而不像能压服一切的强者。

  他们觉得可以借此欺负她一下,来攫取自己的利益。

  也正因此,哪怕瑞克领整体更富裕、更庞大,瑟曦现在能真正调动的资源,很多时候反而还不如弗雷德里希。

  后者的米登领虽然穷了些,北方领地也更粗陋,可一旦弗雷德里希稳住局势,依托的便是一个相对更稳固、更军国化、也更集中于米登海姆与托德布林格家族威权的结构。

  尤里克教派或许不喜欢他,但北方贵族和战团一旦被收拢,执行力往往比瑞克领这些精于盘算的河谷贵族直接得多。

  这些道理,瑟曦本来不是不懂。

  只是懂,和承担,是两回事。

  午后,她在议事厅里接见了一批来自西部受灾城镇的代表。

  那些人穿着尽量体面的外套,可布料与缝线仍能看出战后萧条的痕迹。

  他们带来了详细的账册、受损房舍清单和一些绘图,描述哪几段河道堤坝还没修好,哪些谷仓被烧毁后至今未完全恢复,哪些村社去年冬天靠的是阿尔道夫发放的紧急粮食才没饿死人。

  瑟曦听得很仔细,也问得很细。

  她不是那种把苦难当成背景板的贵族。

  也不是只会象征性落两滴眼泪、然后让臣子下去按惯例处理的人。

  她是真的在乎。

  可问题就在这里。

  她越在乎,就越容易看清自己能做的事情有多少限制。

  因为救济不只是发善心。

  它需要钱,需要粮,需要运输,需要地方贵族配合,需要城市议会让出仓储,需要军队护送路线,还需要不让别的地区借机喊出“为什么只救他们,不救我们”的政治平衡。

  等代表退下后,瑟曦坐在主位上,久久没有说话。

  她身边的老顾问,一位曾经追随海因里希多年的贵族出身文官,小心地看着她的神色。

  “殿下已经处理得很好了。”对方低声说道。

  瑟曦苦笑了一下。

  “这句话你们最近说得越来越多。”

  老顾问沉默片刻,道:“因为您确实成长得很快。”

  “可成长得再快,也快不过问题堆上来的速度。”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并不尖锐,反而带着一种克制后的疲惫。

  她并不是会在臣下面前轻易失态的人。

  甚至最近几个月,她已经越来越懂得如何把自己的无力和烦躁压进眼神后面。

  但今天不知为何,那种压抑感格外明显。

  或许是因为上午又有人拿她和弗雷德里希比较。

  或许是因为刚收到的消息里,米登领今年春税征收进度异常顺利,而瑞克领南部几家伯爵却还在借重建为由拖延缴纳。

  也或许只是因为她已经太久没有真正停下来喘口气了。

  老顾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再劝慰。

  因为他知道,有些压力不是一句“您已经很好了”就能消掉的。

  那是皇权本身的重量。

  尤其当一个人很年轻,却必须在所有人眼前装得足够坚定、足够从容、足够像命中注定应该站在王座上的样子时,这份重量就更难言说。

  当晚,瑟曦没有立刻处理余下的公文。

  她回到自己的书房,点起小灯,只留了最亲近的一名女侍从在外间候着,然后从锁匣中取出了一沓书信。

  其中最上面的一封,正是艾维娜前些日子送来的回信。

  其实在更早之前,瑟曦便写过信给她,倾诉过自己的烦恼。

  那不是一封完全失态的信。

  她仍然保持着选帝侯与女皇该有的体面,也没有把瑞克领最隐秘的困境尽数写进去。

  但字里行间,终究还是泄露了她的疲惫与自我怀疑。

  她在信里提起,人们总在比较她与弗雷德里希。

  提起自己明明已竭尽全力,却还是觉得很多事推进得太慢。

  提起自己常常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软弱、太优柔、太不适合做这样一个国家的统治者。

  那封信寄出之后,她其实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向艾维娜求助。

  而是后悔让自己的脆弱如此明显地落在一位自己始终视若榜样的人面前。

  可艾维娜的回信,来得很快。

  而且写得很长。

  瑟曦把信纸展开,火光映在字迹上。

  那些笔画有种她熟悉的利落与温和。

  艾维娜在信里,先做的不是鼓励,而是把事情掰开来说。

  她先提起的,便是最容易被旁人刻意忽略的一点:

  年龄。

  虽然弗雷德里希和瑟曦是同辈,继位时间也相近,可二人的实际年龄差距很大。

  瑟曦如今才二十出头,而弗雷德里希最大的孩子都已十二了。

  这不只是数字差距。

  也是阅历、见识、人脉、情场、社交、宫廷历练乃至与各类麻烦打交道经验的差距。

  帝国贵族喜欢把他们放在一处比较,好像这很公平。

  可这种比较,从起点上就不公平。

  艾维娜甚至在信里相当直接地写道:

  “若有人硬要拿一位年纪尚轻、刚从内战泥潭里爬出来不久的女选帝侯,去和一个已在成年世界里浸淫十余年、连孩子都快能上战场的男人作完全等量的比较,那多半不是在评判政绩,而是在找一个方便苛责你的理由。”

  瑟曦读到这里时,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鼻子却又有些酸。

  因为这话说得太准了。

  艾维娜接着分析的,是两国问题本身的性质不同。

  米登领的局势,的确看起来更像“濒临崩溃”。

  战事失利、长期强征、国库亏空、军心浮动、君主威望不足……这些问题一项项摊出来,谁看都觉得严重。

  可艾维娜指出,这些问题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显性且集中爆发的矛盾

  两个领的国情不同。

  也就是说,米登领的问题很危险,却并不复杂到无从下手。

  只要不给外敌趁虚而入、不给内部再来一轮大爆炸,那么很多伤口都可以靠时间、休养、适度整顿和一两次正确的人事调整慢慢恢复。

  尤其是,卢卡斯的主动退位,本身就相当于他为过去失利给出了一个“交代”。

  这既平息了一部分外界怒火,也为弗雷德里希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缓冲期。

  一个新君若登位时,前任不肯让权、旧账又悬在头顶,那几乎注定会寸步难行。

  可卢卡斯退得很干脆。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都等于用自己传奇战士与旧皇帝的身份,为儿子顶走了最初最难听的一部分骂名。

  于是,弗雷德里希得到了一样瑟曦最缺的东西:

  时间。

  而瑞克领不同。

  艾维娜在信里写得很明白:

  “你面对的不是一具因战损而虚弱的身体,而是一具曾经自相残杀,至今仍在缝合中的身体。”

  之前和米登领的战事,从结果上看,确实算是瑞克领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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