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姐。”
艾维娜转向加雷斯。
“情报方面，你来负责。派人去各个领地打探消息，尤其是米登领、瑞克领、艾维领和塔拉贝克领的动向。我要知道每一场战斗的结果，每一次兵力调动，每一个可能的威胁。”
加雷斯点头。
“是。”
最后，艾维娜看向梁佳。
“梁大人，震旦方面······”
梁佳摆摆手。
“叫我梁佳就行。”她说，“震旦那边，我会帮你稳住。如果战火烧到巴尔，那一千五百精锐可以参战。这是我们的协议，也是我的承诺。”
艾维娜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你。”
梁佳摇摇头。
“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
会议结束后，艾维娜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的斯提尔河。
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把河水染成金红色。河面上，几艘商船正在缓缓驶向码头，船帆在晚风中鼓荡。
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艾维娜知道，这只是假象。
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战争正在肆虐。无数人在厮杀，无数人在死去，无数人在逃亡。
她想起那些老一辈的人说过的话。
“这才是三皇时代的正常节奏。之前的和平，才是不合理的。”
当时她还不懂。
现在，她懂了。
······
一个月后，消息陆续传来。
米登领和瑞克领的战争进入了胶着状态。
卢卡斯的军队渡过了瑞克河，但在阿尔道夫城下遭遇了顽强抵抗。海因里希虽然身体不好，但他的将军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他们依托城墙，一次次打退米登领的进攻。
瑞克河上，双方的海军也在持续交战。米登领的偷袭虽然重创了阿尔道夫舰队，但瑞克领的造船能力更强。不到一个月，就有新的战舰下水，重新夺回了河面的控制权。
卡隆堡那边，卢卡斯的镇压还在继续。据说，他下令处决了所有参与叛乱的贵族，连他们的家人都没有放过。那些人的尸体被挂在城墙上，示众了整整一个月。
德拉肯瓦尔德森林里，野兽人的活动变得更加频繁。它们嗅到了战争的气息，开始蠢蠢欲动。边境的村庄不断遭到袭击，难民如潮水般涌向后方。
但真正让艾维娜震惊的，是东线的消息。
······
塔拉贝克领和斯提尔领的联军，正在向艾维领推进。
奥斯顿·斯蒂文森亲自挂帅，率领两万大军从西线进攻。阿尔伯特·安德森率领一万五千人从南线进攻。两路大军，像两把钳子，向德瓦尔的领地夹击而来。
德瓦尔没有坐以待毙。
他动员了所有能动员的兵力——艾维领的常备军，征召的民兵，还有从威森领雇佣的佣兵。总兵力，接近三万。
但他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两线作战。
他的军队，必须同时应对西线和南线的敌人。而他的兵力，不足以在两线都占据优势。
于是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集中主力，先击败一路敌人。
他选择了南线。
因为斯提尔领的背叛，让他愤怒。
······
戈特哈芬城下，战斗打响了。
德瓦尔亲率两万大军，迎战阿尔伯特·安德森的斯提尔领军队。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德瓦尔的军队拼死进攻，想要一举击溃叛徒。但斯提尔领的军队也不是软柿子。他们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战，士气高昂，抵抗顽强。
双方伤亡惨重。
当夜幕降临时，德瓦尔的军队终于攻破了斯提尔领的防线。阿尔伯特·安德森带着残兵败将，向南方撤退。
德瓦尔赢了。
但他赢得并不轻松。
两万大军，战后能站着的，不到一万。
而西线，奥斯顿·斯蒂文森的军队正在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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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巴尔时，艾维娜正在和巴伦德讨论龙崖堡的事宜。
她听完报告，沉默了很久。
两万人，战后只剩不到一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艾维领的兵力，已经损失过半。
意味着德瓦尔即使赢了斯提尔领，也无法再应对塔拉贝克领的进攻。意味着这场战争，正在向德瓦尔不利的方向发展。
“小姐，”阿西瓦说，“我们需要做什么？”
艾维娜想了想。
“继续观望。”她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巴伦德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
“艾维娜女士，您不打算帮德瓦尔吗？你们以前不是盟友吗？”
艾维娜摇摇头。
“以前是。”她说，“现在不是了。”
她顿了顿。
“而且，这场战争，和我们没有直接关系。贸然插手，只会引火烧身。”
巴伦德点点头，没有再问。
······
又过了一个月。
东线的战局，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奥斯顿·斯蒂文森的军队，在艾维领境内遭遇了顽强的抵抗。德瓦尔虽然损失惨重，但他留下的守军依然在坚守每一个城镇，每一座要塞。
塔拉贝克领的军队推进缓慢。
而斯提尔领那边，阿尔伯特·安德森正在重整旗鼓。他得到了一些来自南方的援助——据说，是威森领暗中支持的。虽然威森领明面上保持中立，但他们显然不希望艾维领赢。
于是，战局陷入了僵持。
西线，奥斯顿的军队打不动了。南线，阿尔伯特的军队暂时无力进攻。东线，德瓦尔的军队也无力反击。
三方，都在喘息。
都在等待。
等待新的变数。
······
而这个变数，很快就来了。
奥斯特马克领，那个一直保持中立的领地，终于做出了选择。
他们选择站在塔拉贝克领和斯提尔领一边。
理由很简单——德瓦尔的东部霸主地位，威胁到了他们。
奥斯特马克领的选帝侯，是一个叫弗雷德里希的中年人。他性格谨慎，做事稳妥，从不轻易冒险。但这一次，他选择了冒险。
因为他知道，如果德瓦尔赢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奥斯特马克领的军队，从北方南下，直插艾维领的后方。
德瓦尔，陷入了三面夹击。
······
消息传到巴尔时，艾维娜正在训练场上测试自己的新能力。
“龙威”。
这是梁佳给那个能力起的名字。
经过一个多月的练习，她已经能初步控制这种威慑力。可以瞬间释放，也可以瞬间收回。可以针对单个目标，也可以覆盖一片区域。
她正在和几个食人魔对练。
那些食人魔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当她释放龙威的时候，他们会立刻安静下来，眼神里满是敬畏。那种敬畏，不是对“大胃神”的崇拜，而是对更强大存在的本能恐惧。
“好了，休息一下吧。”艾维娜收起龙威。
几个食人魔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格罗克走过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大胃神，”他说，“您刚才那个······太吓人了。”
艾维娜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还在练习。”
格罗克摇摇头。
“不用道歉。这是好事。”他说，“以后打仗的时候，您往那一站，敌人就吓跑了。俺们都不用动手。”
艾维娜笑了。
这时，阿西瓦快步走来。
“小姐，出事了。”
艾维娜接过他递来的报告，快速浏览。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凝重。
奥斯特马克领宣战了。
德瓦尔，三面受敌。
这场战争，正在向所有人都不曾预料的方向发展。
······
当天晚上，艾维娜再次召集会议。
长桌旁，依然是那些人。
艾维娜把情况说了一遍。
“······现在，德瓦尔三面受敌。艾维领的军队，已经损失惨重。塔拉贝克领、斯提尔领、奥斯特马克领的联军，正在向他的核心区域推进。”
她看向在座的人。
“这场战争，可能要结束了。”
阿卡娜问：“小姐，您的意思是，德瓦尔会输？”
艾维娜点点头。
“很可能。”她说，“他的兵力不够，补给不足，士气也不高。三面夹击，他撑不了多久。”
加雷斯说：“那我们要做什么？”
艾维娜想了想。
“什么都不做。”她说，“继续观望。”
梁佳看着她。
“你确定？”
艾维娜点点头。
“我确定。”她说，“这场战争，和我们没有直接关系。我们不需要帮任何人，也不需要反对任何人。我们只需要保护好自己。”
她顿了顿。
“等战争结束，我们再看看——谁是赢家，谁是输家，谁还能做朋友，谁已经成了敌人。”
······
一个月后，战争结束了。
正如艾维娜预料的那样，德瓦尔输了。
他在最后的决战中，亲自率军冲锋，试图扭转战局。但寡不敌众，他的军队被联军击溃。他本人负伤，在亲卫的保护下，突围而去。
艾维领，沦陷了。
至于德瓦尔本人，据说逃到了希尔瓦尼亚边境。他想寻求弗拉德的庇护，但弗拉德拒绝了。
因为弗拉德知道，收留一个失败者，就意味着和三个胜利者为敌。
他不愿意冒这个险。
德瓦尔无处可去。
曾经不可一世的艾维领皇帝，如今成了一个丧家之犬。
······
消息传到巴尔时，艾维娜正在书房里处理政务。
她放下报告，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德瓦尔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年轻的选帝侯继承人，意气风发，野心勃勃。他对她说：“艾维娜女士，我期待和您的合作。”
她想起玛丽恩堡之战后，德瓦尔在宴会上热情地称赞她。他说：“您是帝国的天使，是我们的骄傲。”
她想起飞龙关风波时，德瓦尔和她翻脸，他说：“您太强了，强到让我感到威胁。”
现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成了一个逃亡者。
世事无常。
“小姐，”阿西瓦轻声说，“您在想什么？”
艾维娜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只是有些感慨。”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巴尔城依然平静。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生意兴隆，孩子们在广场上玩耍。飞龙关的工程还在继续，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河面传来。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安宁。
但在那安宁之外，一个皇帝倒下了。
一个王国，消失了。
无数人，死了。
“阿西瓦，”她轻声说，“你说，下一个会是谁？”
阿西瓦沉默了一会儿。
“小姐，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只要我们够强，就不会是我们。”
艾维娜点点头。
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
“继续招募新兵。”她说，“继续储备物资。继续加固城防。”
她顿了顿。
“战争，还没有结束。”
······
傍晚时分，梁佳来了。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骑装，没戴面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听说德瓦尔输了。”她说。
艾维娜点点头。
“输了。逃了。”
梁佳在她对面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
艾维娜想了想。
“什么都不做。”她说，“继续观望。”
梁佳看着她。
“你确定？”
艾维娜点头。
“我确定。”她说，“现在下场，太早了。赢家还没确定，输家还没死透。等尘埃落定了，再看看。”
梁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艾维娜，”她说，“你变了。”
艾维娜愣了一下。
“变了？”
梁佳点点头。
“变老练了。”
她看着艾维娜的眼睛。
“这不是坏事，这是成熟。”
艾维娜沉默了。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刚屠了塞弗洛斯，刚被整个帝国称为“天使”。那时候，她相信正义，相信善良，相信只要努力，就能让世界变得更好。
现在，她看着德瓦尔的下场，看着那些战死的士兵，看着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
她突然不确定了。
“梁佳，”她轻声说，“我做得对吗？”
梁佳看着她。
“什么做得对不对？”
“保持中立。”艾维娜说，“不去帮任何人，不去救任何人。就这么看着他们厮杀，看着他们死去。”
梁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艾维娜，你知道震旦为什么能存在这么久吗？”
艾维娜摇摇头。
梁佳说：“因为震旦懂得等待。当敌人互相厮杀的时候，我们等待。当盟友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们等待。当天时地利人和都对我们有利的时候，我们才会出手。”
她看着艾维娜。
“等待，不是懦弱。等待，是智慧。”
艾维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我明白了。”
······
那天晚上，艾维娜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的星空。
斯提尔河静静地流淌，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银色的光芒。飞龙关的工地上，矮人们的篝火还在燃烧，传来隐约的歌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在那平静之下，战争还在继续。
米登领和瑞克领还在对峙。塔拉贝克领还在巩固新占领的土地。斯提尔领还在舔舐伤口。奥斯特马克领还在得意洋洋。
而德瓦尔，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不知在何处逃亡。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梁佳的话。
等待，不是懦弱。等待，是智慧。
她可以等待。
因为她有时间。
因为——
战争，总会结束。
而和平，总会到来。
到时候，她会知道，谁是真正的朋友，谁是真正的敌人。
到时候，她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但现在——
她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