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姿沉默着。
她的内心并不平静。那些翻涌的情绪如同暗潮，在冰冷的表面下汹涌激荡。可是话到嘴边，面对昔日的兄长，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难道要指责福根的堕落与背叛吗？
可笑。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叛徒？若不是机缘巧合被凯洛斯重新带了回来，她的灵魂恐怕至今还在无尽的懊悔与自责中煎熬。她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况且，眼前这个扭曲的存在，还是那位曾经虽然有点自恋，但品格与行为无比高贵的凤凰吗？
科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在科摩罗污浊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缓缓消散。
对于福根那些污言秽语，她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那些调笑，那些暧昧，那些令人作呕的暗示，都如同过耳云烟，无法在她心中激起一丝波澜。
她只是轻轻低语，那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福格瑞姆……”
她顿了顿，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悲哀：
“或许真正的你，早已死去。这具丑陋的躯壳……”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动力爪的利刃发出低沉的嗡鸣：
“就由我来亲手毁灭吧。”
一旁，凯洛斯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阻止。
在这里与福根纠缠，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撤离，是带着伊芙蕾妮离开这片即将崩溃的战场，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个恶魔王子打生打死。
但他看见了科姿投来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在那死水深处，燃烧着某种他无法拒绝的东西，那是属于战士的骄傲，属于原体的尊严，属于一个曾经迷失的灵魂，终于找到的答案。
凯洛斯没有出声。
他退后一步，将战场让给了她。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强化过后的科姿，在原体中究竟能排到什么水平？
只见科姿的眼神变得凝重。
重返尘世，实力大增，但眼前的福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这位曾经的凤凰，战绩斐然，重伤了基利曼，杀死了费鲁斯，甚至连多恩也是他的手下败将。
只有全力以赴，才对得起曾经自己对他的尊敬。
福根饶有兴致地看着科姿主动上前，那张恶魔化的俊美面容上浮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吼吼？不想着逃跑，反而主动接近我吗？”
科姿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只是静静地调动起浑身的力量。
这具融合了星灵与异虫基因的完美躯壳，在她意志的驱动下，开始爆发。
那气势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苏醒，磅礴的灵能波动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
下一秒！
她化作一道流光，狠狠冲向福根！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动力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福根看上去不急不徐，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弯刀。
但那只是表象，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刀锋与利爪在虚空中狠狠碰撞！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二者之间炸开，将周围的碎石掀飞数十米！那力道之大，让福根都不由得微微动容。
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好大的力气。
之前就隐隐从她身上感受到原体级别的气息，但短暂的交手可以确认，单凭力量而言，她就不在自己之下。
“有意思的对手！”
福根发出怪笑，那笑声尖锐而兴奋，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看来父亲的确有很多事瞒着我们。不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福格瑞姆，才是全宇宙最完美的存在。而你，等我拿下之后再细细研究。”
话音落下，他的气势也节节攀升。
作为曾经的剑术大师，纵使腐化堕落，也从未放下手中的剑。
此刻，四只手臂同时挥舞，各种精妙的剑招信手拈来，每一招都快如闪电，每一式都刁钻致命。
那攻势如同暴风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涌向科姿！
科姿瞬间如同惊涛骇浪下的一叶小舟，看起来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被淹没其中。
但身处风暴中心的她，却并不慌张。
她的身形诡异莫测，时而如同幽灵般飘忽不定，时而如同闪电般骤然加速。福根的剑招虽密，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她的要害。而她不时递出的反击，虽然不多，却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福根攻势中的破绽。
她在等待时机。
科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福根。如果说我是选择了懦弱地接受命运……那你是为什么而堕落？”
福根的攻势微微一滞。
“是为了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完美？”科姿的声音继续响起，“为什么会轻信恶魔的话语？为什么会甘愿变成……这个样子？”
福根俊美的脸颊上，闪过一丝迷茫。
眼前这个家伙是谁？
怎么好像认识自己？还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此清楚？
“你是谁？”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你知道什么！”
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我没有选择！这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那具干尸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