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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献祭仪式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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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爪海的风暴从不会提前征求谁的意见。

  灰黑色的云层像一整片压低的山脉,从天穹尽头一路推过来,把海面、礁石、桅杆和船帆都笼进一层沉闷得令人窒息的阴影里。

  雨水并不是一开始就倾盆而下的,而是先被狂风揉成斜斜的冷针,成片抽打在甲板、索具和裸露的皮肤上。

  浪头像发了疯似的一道接一道抬高,翻卷着白沫砸向船舷,发出沉闷而可怕的爆响。

  “右舵!右舵!避开那片暗礁!”

  萨卡斯·约林撑着湿滑的栏杆,沙哑的吼声穿过风雨,在甲板上炸开。

  他的嗓音并不洪亮,甚至因为长年海风、烈酒与咒骂的磨损显得有些粗涩,可所有听过他在风暴和追击中下令的人都知道,那种声音里有一种天然的、像铁钩一样能把人注意力硬生生拽过去的力量。

  “海影”号在巨浪间猛地一斜,甲板上的海盗们东倒西歪,咒骂声、祈祷声与吱嘎作响的木板摩擦声混在一起。

  水手们拼命拉扯缆绳,帆面被风扯得像怪物的喉咙般鼓胀,整艘船仿佛随时会被风暴或者后方紧追不舍的诺德领舰队撕成碎片。

  萨卡斯用仅剩的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扣住湿透的缆绳,另一只手则抓着舵台边缘,木腿在剧烈晃动的甲板上发出沉重的敲击声。

  那条木腿是很多年前留下的纪念,一如他脸上那道狰狞的鞭痕、一只被抽烂一半的耳朵,和右手只剩两根手指的残缺一样,都是命运对他开过的恶劣玩笑。

  作为那场大战里侥幸活下来的逃兵,他在诺斯卡半岛既没有旧部,也没有立足之地。

  那片寒冷而骄傲的土地不欢迎失败者,更不欢迎一个带着残兵败将从富得流油的南方空手而归的酋长。

  后来他带着剩下不多的兄弟们在诺德领海岸村庄像野狗一样讨生活,结果又被黑暗精灵抓成奴隶。

  若不是他眼界够广、脑子够快、又懂得船和海,恐怕连被留下当奴隶船工的机会都没有。

  可就算被留下,也只是从一种死法换成另一种死法。

  那道从脸颊一直斜斜抽过耳根的鞭痕,就是昔日奴主送给他的“赏赐”。

  这一鞭不但抽裂了他的皮肉,也把他半个耳朵抽成了烂肉。每逢阴冷潮湿的天气,那一块地方都像埋着刀子一样隐隐作痛。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最终夺走了“海影”号。

  那是在黑暗精灵和高等精灵的一场海上冲突中,他抓住了别人都不敢想的时机,反手杀了看守,点燃混乱,带着剩下的人抢走了这艘船,然后以此为基业,一点点开始了自己的海上传奇。

  只是传奇这种东西,旁人讲起来总爱省略中间的烂泥、血、饥饿和尸体。

  约林部落当年的兄弟们,死得一个也不剩了。

  只剩他一个人,带着不愿屈服的脑子和一身烂命,继续在海上漂。

  此刻,这条烂命又一次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因为后方的诺德领舰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空间。

  “船长!左后方又看见他们的灯了!”

  桅杆下方的瞭望手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惊恐。

  萨卡斯回头,眯起眼透过风雨望去。

  果然,在翻腾如兽群的海面尽头,几团忽明忽暗的灯火正像饥饿野狼的眼睛般死咬着他们不放。

  那些光点并不杂乱,而是始终维持着某种有序的扇形散开,又在需要的时候迅速收拢。

  那是正规海军才有的纪律。

  诺德领的舰队。

  变化灵暗中掌控诺德领选帝侯后,米登领给诺德领送去了大量物资与其他方面的援助,让诺德领可以彻底腾出手来,把原本还要留着应付海盗、沿岸袭扰和海防空缺的一部分力量尽数调去追杀萨卡斯。

  这并不是小打小闹的示威,而是一场真真正正要把他连人带船从海面上抹掉的清剿。

  萨卡斯曾经自信于自己的海战指挥,也确实不止一次用更少的船、更差的人,狠狠干翻过比自己看上去强的敌人。

  可这一次,对手是诺德领的正规军。

  那支舰队也许没有他这种亡命徒的疯狂和灵光一闪的狡诈,但它有足够好的船、足够稳定的补给、足够多听得懂命令的水手,以及最要命的——一支诺德领引以为豪的海军陆战队。

  他的海盗船扩充得很快,可快的代价就是成分复杂,船只来源杂乱,船员的来历更是五花八门。

  提利尔破产的私掠者、被港口赶出来的打手、从诺德领或玛丽恩堡逃来的老水手、胆大包天的少年、走投无路的亡命徒,甚至还有几个一看就不怎么像人类正经水手的怪胎。

  这里头有人能在风暴里闭着眼修索具,也有人连长枪都拿不稳,只是为了吃口饭才上船。

  这种人凑起来,能抢商船、打伏击、趁夜色狠狠干一票,再靠萨卡斯的个人指挥和“海影”号的优势把收益扩大。

  可一旦碰上成体系的正规舰队,尤其是诺德领这种靠海吃海、把舰队和海军陆战队当家底之一经营多年的势力,差距就会显得非常巨大。

  船不如人家的整齐结实。

  炮位不如人家稳定标准。

  船员训练更不如。

  至于接舷战,除去少数精悍的老匪和萨卡斯亲手带出来的一批骨干,其他人对上诺德领训练有素的海军陆战队,简直像是去送军功。

  萨卡斯本人比诺德领的指挥官更聪明,更敢赌,也更懂海盗式的海战。

  可聪明不能把一艘烂船变成好船,也不能让一个喝高了才上战场的水手突然变成精锐陆战兵。

  “海影”号前方又是一道巨浪砸来,整艘船像被人从侧面狠狠干了一拳。

  甲板尽头传来一声脆响,不知道是哪块本就裂开的木板终于不堪重负,被海水和船体晃动狠狠干断了。

  萨卡斯骂了一句脏话。

  “让‘灰鸥’号去前面领路!我们贴着礁线走!”

  “船长!太近了,会撞上的!”

  “撞上也比被他们追上好,滚去传令!”

  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萨卡斯没有再看他,只盯着前方在雷光里一闪而逝的礁影。

  正常情况下,谁也不愿意在这种鬼天气里靠近这片海岸,可他没得选。

  诺德领舰队船大、火力稳、队形齐整,在开阔水面追上来只会把他一点点磨死。

  只有这种靠近礁石、潮流紊乱、能见度恶劣的地带,才可能让“海影”号这种原本出身黑暗精灵的快船和他那些熟悉乱战的老海狗们搏出一条缝来。

  雷光骤然撕开天际,将整片海面照得惨白。

  那一瞬间,萨卡斯看清了后方追来的几艘诺德领战舰。

  高大的船身,坚固的舷板,桅杆上的旗记在风暴里抽得笔直,再后面,还有另外两艘船正试图绕出更大的弧线,堵他的退路。

  他们是认真的。

  认真到哪怕在这种暴风雨里,也要把他逼进死局。

  萨卡斯嘴角咧了一下,像笑,又像露出獠牙。

  “来吧,杂种们。”

  他的声音被风吃掉了一半。

  “看看是海先吞了我,还是你们先撞死在礁石上。”

  ······

  直到后半夜,萨卡斯才算真正甩脱了追兵。

  严格来说,也不算完全甩脱,而是借着风暴、礁线和一处极狭窄的潮道,把最危险的追击甩开了。

  他失去了两艘护卫小船,其中一艘应该是被浪和礁石一起撕碎,另一艘则在黑暗里被诺德领舰队咬住了,再没有灯火回来。

  剩下几艘船也都不同程度受损,“海影”号本身更是从船头到尾像被巨兽啃过一遍似的,桅杆侧面有新裂纹,甲板下层进水,左舷几门火炮的固定架彻底松脱,船尾的舵系也在刚才的急转中发出了极不妙的响声。

  天蒙蒙亮时,风浪终于稍稍缓了一些。

  灰白色的晨光从乌云缝隙里透下来,把海面照得像一块发冷的铅。

  萨卡斯站在船头,浑身湿得透透的,披风沉重地贴在肩背上。

  木腿因为泡了太久的海水,和残肢连接的地方隐隐作痛,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只是望着远方逐渐褪去的风暴线。

  一个老船工模样的海盗凑上来,脸色难看得像死了亲爹。

  “船长,舱底那边看过了。再不进港修,‘海影’号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萨卡斯头也不回。

  “不是撑不了太久的问题。”老船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和一具尸体谈判,“是再这么跑下去,她会散,不是被打沉,是自己散。”

  萨卡斯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老船工咽了口唾沫,又补上一句:“其他船更糟。”

  这话并不夸张。

  除了“海影”号这艘从黑暗精灵手里抢来的底子极好的战舰之外,萨卡斯麾下多数船只本就来路各异,有的是抢来的商船,有的是黑市淘来的旧货,有的是从别的海盗手里吞并来的半残品,修修补补,凑凑合合,能开能打的时候看着挺像回事,一旦被连续追击、持续作战,又在风暴里狠狠干了一遍,所有暗伤和疲劳就都浮出来了。

  如今这支舰队别说继续干一仗,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把它们放在海上正常航行,很多船也会逐渐崩坏。

  萨卡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先找个地方靠,清点人手和损伤,再把陆上的线人叫出来,我要消息。”

  “还查那批人口的事?”

  “查。”萨卡斯冷冷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查。”

  老船工看着他,像是想骂他疯了,可最终还是没骂出口,只嘟囔了一句“活见鬼”,便转身去传令。

  萨卡斯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很像疯子。

  一支快被诺德领追到散架的海盗舰队,理应满脑子想的是去哪儿躲、去哪儿修、怎么活下去,而不是还盯着那些黑市人口买卖、失踪村镇和奸奇教派的痕迹不放。

  可问题就在于,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一步。

  不是因为单纯倒霉,也不只是因为诺德领突然抽疯。

  有人在编一张更大的网。

  他对奸奇的气味太熟了。

  不只是因为他聪明,不只是因为他曾经靠眼界和判断活下来。

  更因为那位诡谲之主确实盯上过他,甚至不止一次想把他变成自己的信徒。萨卡斯不是那种会把一切苦难都归咎于神灵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命运多舛,有相当一部分是客观环境和烂世界共同造出来的。

  但他也不怀疑,某些特别恶心、特别精巧、总是差一点就能把他推下深渊又不肯让他立刻死掉的厄运,背后确实带着奸奇那种既玩味又贪婪的气息。

  对方一直想看他屈服。

  而他偏偏不肯。

  正因如此,他比许多人更明白,一旦奸奇教派开始大规模收集人口,那绝不会是为了单纯卖奴隶挣钱。

  萨卡斯在一处偏僻的乱石小湾暂时落脚后,立刻让人把沿岸的几个线人叫了过来。

  那些人有的是走私贩子,有的是码头帮派里的小头目,有的是常年替各方递消息的无赖,还有一个是穿得像修士、眼神却像老鼠的家伙。

  萨卡斯给他们面包、盐肉、酒和金子,也给他们恐惧——谁都知道这位木腿船长表面看着还算讲道理,一旦认定你在骗他,下一秒就能把你钉进潮湿的码头柱子里喂海鸟。

  潮湿的仓库里,几盏油灯晃晃悠悠。

  萨卡斯坐在一只翻过来的木桶上,木腿点着地,残缺的右手搭在膝头,整个人像一块被海盐和旧伤风干的硬木。

  他脸上的鞭痕在昏黄灯火下显得尤其狰狞,半只烂耳朵的轮廓更让人不敢多看。

  “说。”他没有废话。

  消息一条条被吐出来。

  帝国北部的黑市上,最近大量出现人口交易,规模大得反常。

  不是零散卖几个孤儿、战俘、逃犯或者还不上债的倒霉蛋,而是成批成批地流转,手续被做得很隐蔽,经过多个中间人和不同港口、河道、陆路商队转手,最后大多都往北边去了。

  “北边哪儿?”萨卡斯问。

  “说不准。”那个像老鼠一样的修士声音发虚,“真说不准,买家遮得很严,但路线大概是往帝国北部和西北去。有人怀疑终点在米登领,也有人说更靠近海。”

  “谁在买?”

  “查不到正主,都是套壳,黑市里只知道价钱很好,好得让人害怕。”

  另一个线人接着说,帝国西北三国境里,近来有些村镇遭了袭击。

  名义上说是野兽人或者绿皮,但事情不太对。

  因为那些村子被“袭击”后,往往不是单纯被屠,而是整村人口都没了。

  房子烧了,牲畜有的被赶走,有的干脆留在原地乱跑,血迹有,但尸体极少,听起来更像是有人故意伪装成野兽人或者绿皮干了一票,把人全掳走了。

  “有多少地方?”萨卡斯追问。

  “三国境那边已经能确认的有五六处,帝国边上零零散散还有。”那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很多地方根本不会上报,或者上报了也只会写成绿皮、野兽人、盗匪。”

  萨卡斯没有说话。

  仓库里只剩海风从门缝灌进来的呜呜声。

  他脑子里很快把这些碎片拼出了轮廓。

  大规模人口买卖。

  流向帝国北部。

  西北边境整村整镇人口消失,还被伪装成野兽人、绿皮袭击。

  这不是单纯的奴隶贸易。

  没人需要这么多人去划桨、挖矿或者种地,至少不需要用这种隐蔽而粗暴的方式集中往同一个方向送。

  献祭。

  而且是大规模献祭。

  想到这里,萨卡斯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他见过混沌崇拜者,也知道他们会对人做什么。

  把人当柴禾、当墨水、当开门的钥匙,这些疯子没有一件事是干不出来的。

  若真有人在帝国北部收集如此规模的人口,要么是为了某种大法术,要么是为了召唤、转化,或者一场大到足以让整片区域化成血池的仪式。

  奸奇若参与其中,事情只会更糟。

  因为那意味着对方不只是想杀人,而是想借命运、信仰、政治和恐慌一起开刀。

  “把所有情报整理出来。”萨卡斯终于开口,“分成两份,详细的给我,简要的立刻送出去。”

  “送给谁?”有人问。

  “艾维娜。”

  仓库里有人下意识露出古怪神色,但没人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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