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开巨口，熔炉之力在咽喉凝聚成足以吞噬星系的光球。
但她的余光看见了别的东西。
在亚空间的裂隙中，在她那条已经支离破碎的时间线里，她看见了属于自己的军团，自己的钢铁勇士们站在那里。
他们不再是记忆中那些强大的战士，也不再是阿斯塔特。
艾嫚看着黑暗如同活物般缠绕着每一个人的躯体，从关节缝隙中渗透，从阿斯塔特动力甲的呼吸格栅中溢出。
有人已经失去了半边面孔，露出下面扭曲的亚空间本质；有人双臂化作了触须，却仍在试图握紧爆弹枪。
有人跪在地上，钢铁勇士中那些接受了机械改造的战士，他们的机械身躯被黑暗侵蚀得只剩残骸，却仍在用最后一只眼睛看着她。
帝皇之子们也站在那里。
完美的基因原体子嗣变成了噩梦，福格瑞姆的身躯也在支离破碎，那些曾经完美的凤凰之子。
他们有人身上长满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流泪。
有人口中不断重复着已经无法辨认的诗句，声音扭曲成亵渎的咏唱。
有人曾经英俊的面容被拉伸成痛苦的尖叫，却仍在试图向她伸出手。
他们都在看着她，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悲伤。
还有对人类的忠诚。
“兄弟，停下来吧！”艾嫚时间线上的福格瑞姆开口了，“不要成为我们曾经对抗的敌人。”
即便被黑暗侵蚀成这副模样，他们依然站在那里，依然以最后的意志维持着人形，依然在通过佩图拉博与她战斗。
不是为了击败她，而是为了阻止她变成这一切的源头。
“这怎么可能？”
艾嫚看着现在的自己，瞳孔骤缩，是因为她在佩图拉博眼中看见了自己。
那不是艾嫚化身的巨龙，不是艾嫚梦寐以求拯救人类的神灵，甚至也不是熔炉之主。
那是一个浑身被黑暗缠绕的怪物，一个正在失去最后人类轮廓的存在，一个即将成为邪神的存在
“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熔炉之力在艾嫚化身的巨龙的咽喉中溃散，艾嫚的人性在最后时刻苏醒，发出凄厉的尖叫。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这不是我的梦想啊！”
这一瞬间艾嫚想停下，她意识到自己这条路有问题，她必须放弃这一切。
她想跪下来向那些仍然忠诚于她的子嗣道歉，她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做的！
但艾嫚此时此刻获得力量凝聚出来的神性不允许。
那股她花费数千年积累的力量，那些她吞噬的恒星、熔炼的世界、锻造的能量，全部在这一刻反噬。
神性代替她做出选择，巨口重新闭合，熔炉之力重新凝聚。
她的躯体违背自己最后的意志，向佩图拉博喷吐出足以毁灭世界的洪流。
“不！”
艾嫚的声音在能量洪流中扭曲成怪物的咆哮，她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尖叫。
艾嫚在人性与神性交织下伸出手，想要抓住自己曾经的一切，却什么都抓不住。
佩图拉博对此根本不惧怕，他是钢铁之主，为此他迎着洪流冲上去。
帝皇之子的火焰在她左臂燃烧，化作凤凰的羽翼，将神灵的能量一层层剥开、撕碎、吞噬。
钢铁勇士的机械在她右臂重组，化作破神的钻头，将神灵的护盾一寸寸钻透、瓦解、击穿。
这一瞬间艾嫚的能量洪流被劈开，艾嫚自身神性的护盾被粉碎。
“佩图拉博？”艾嫚看着现在的自己意识到，一个真正的魔法少女诞生了，“你赢了……”
佩图拉博冲到艾嫚面前，他的左拳砸进艾嫚的胸腔，帝皇之子的火焰在那一刻全部释放，将神灵躯壳内的熔炉核心灼烧得龟裂。
下一秒钟她的右拳化为钻头直接撕裂艾嫚的胸腔，钢铁勇士的机械在那一刻全部释放，将龟裂的核心从躯壳中撬动。
然后她后退几步开始蓄力，紧接着抬起腿一脚飞踢。
佩图拉博朝着艾嫚所在位置直踢过来，艾嫚眼睁睁看着核心从胸腔中被踢出，拖着灵魂熔炉之力最后的尾焰。
她划过破碎的天穹，砸进早已破碎的灵族世界中。
巨龙的身躯开始崩解，机械部件如雨般坠落，那些曾经组成她躯体的能量在空中溃散成无数光点。
艾嫚的意识在坠落，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死去。
“真是的，原来我成为神灵的过程中，也在完成瓦什托尔的夙愿啊！哈哈哈，随随便便吞噬神灵，果然全是问题，怪不得我的时间线上的父亲放逐了我……”
“最终我也犯下了马格努斯那样的错误，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果然马格努斯与我不愧是好兄弟，犯下一模一样的错误。”
她感受到自己正在失去一切，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机械组成的躯体、还有获得的至高神性，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但在艾嫚失去的最后一刻，她感受到了一双手。
那是阿斯塔特的手。
无数钢铁勇士与帝皇之子从亚空间的裂隙中伸出手，接住了她坠落的核心。
他们用残破的躯体、扭曲的手臂、被黑暗侵蚀殆尽的存在，托住了她最后的人性。
艾嫚感受到这一切忍不住流下眼泪，那滴眼泪在半空中凝固，化作最纯粹的光，缓缓飘向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化身的魔法少女飞跃而来，艾嫚意识到佩图拉博这是要给自己最后一击了，她摊开双臂面对佩图拉博。
“来吧！另一个我，终结这一切吧！”
佩图拉博并没有使出必杀一击，而是抱住了艾嫚，和艾嫚一起陨落。
“艾嫚，我会拯救，因为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钢铁意志了！”
下一秒钟莎莉的声音响起来了。
“来自于奥林匹亚世界的佩图拉博，你完成了魔法少女的试炼，你的仁慈与钢铁意志证明你是真正的魔法少女，欢迎你成为魔法少女，加入魔法少女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