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耶鲁大学体育馆，教练办公室。
沃尔特·坎普盯着桌上那套护甲，像盯着一只外星生物。
头盔是暗蓝色的，皮革侧面缝着白色的Y字母（耶鲁的缩写）。
护肩和护胸是帆布底色，关键部位用橡胶加厚。缝纫线工整的像高级西装。
膝盖和肘部是重叠的橡胶鳞片，活动时像龙虾的关节！
“穿上它，会像是他妈的来自中世纪的骑士！”坎普教练感慨说。
“但骑士能活到老死！”
拉里坐在对面，手里还端着一杯威士忌——这是坎普坚持的，他觉得男人之间的重要谈话必须要有酒。
坎普拿起头盔，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然后递给办公室的另外一个人。
“试一试，约翰！”
约翰·克劳福德，耶鲁橄榄球队队长，大三，身高六英尺二英寸，体重190磅。
他是坎普最器重的中锋。
克劳福德接过头盔，好奇地看了几遍才戴上，并系好皮带。
“感觉如何？”坎普问。
“有点重！”克劳福德转动脖子，“但视野没问题，就是有点热！”
“内衬可以换成透气的亚麻，夏天款。”拉里说，“但重点是防护。约翰，你愿意用一点闷热，换十年后还能自己系鞋带吗？”
克劳福德沉默了。他去年撞过脑震荡，整整一周看东西都有重影。
“再穿上这些护甲！”坎普指了指桌上的其它东西。
另一个队员走过来，帮助克劳福德穿上护肩和护胸。
“帆布外层、橡胶内衬，关键部位加厚了。你被撞的时候，冲击会分散到整个上半身，而不是让一根肋骨硬扛！”
拉里在一旁摇晃着酒杯介绍道。
等所有护具都穿戴完毕，克劳福德现在看起来确实像骑士——笨重，但有一种奇异的威严感觉！
橄榄球护具的高颜值体现出来了！
可惜的是，现在还没有吸能更大、更显身材的化学纤维！否则身材会比现在还夸张！
拉里笑着点头，看着他。
“去！动一动，跑几步让我看看。”坎普说道。
克劳福德在办公室里小跑、跳跃，做冲撞动作。
帆布摩擦时发出沙沙的声音，但关节活动基本不受限。
“重量分布的不错！”克劳福德微微喘气，“跑动时不会乱晃，就是膝盖这里，弯曲的时候有点硌。”
“记下来！回去改进！膝盖护具内衬可以加一层软垫！”
拉里转头对身后的汉斯说。
汉斯点头记录。
坎普目不转睛地盯着护具。
他发明了“争球线”，发明了“四分卫”概念，此刻却在评估一件，连他都没有想过要发明的东西——保护球员的装备。
“这套护具的成本如何？”坎普转头看向拉里。
“比我想象的要低，头盔成本5美元，全套护具15美元。一共20美元。不过我现在说的是定制款。”
拉里拿着酒杯比划着说道，
“我计划免费提供给耶鲁队，不仅是主力，所有球员每人一套，都是量身定做！”
坎普颔首肯定拉里的慷慨，转头对另一个球员说，
“弗兰克，你穿普通球衣，一会儿我们试试。这玩意儿到底有用没有。”
10分钟后，在体育馆的训练场。
克劳福德穿着全套护甲，弗兰克只穿普通球衣。
两人相距十码。
这种奇异的对峙，瞬间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
场边围拢了很多橄榄球员，以及耶鲁大学的老师和学生。
大家都好奇地打量着，穿着奇怪装备的克劳福德。
别的先不说。此刻两人往这里一站，橄榄球护具的高颜值瞬间就体现了出来！
相比克劳福德如同骑士一样魁梧有型，大块头弗兰克现在就跟拔了毛的火鸡一样干瘪。
“全力冲撞，就像比赛那样！”坎普下令。
两人启动，加速，砰的一声撞在一起。
声音比平时闷。克劳福德被撞退两步，但站稳了。弗兰克揉着肩膀，呲牙咧嘴。
他撞上的是橡胶加帆布，而不是血肉，所以身上很疼。
“换约翰进攻！”
这次该克劳福德冲撞，弗兰克防守。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弗兰克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克劳福德只是晃了晃。
围观的球员们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感觉如何？”坎普问。
克劳福德喘着气，但眼睛有光，“冲击力小了很多，胸口不闷，肩膀……也不疼！”
他摸了摸头盔，
“关键是这个！头完全不晕，平时这么撞一下，至少要耳鸣半分钟。”
弗兰克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胸口抱怨道，“他妈的，像撞上了一堵软墙！”
坎普走到克劳福德面前，检查了护具。帆布表面有一些灰尘，但没破。护具衬垫有一点变形，头盔侧面有一道浅痕，是弗兰克肩膀撞的。
“如果对方也穿这个呢？”坎普转头看向拉里。
“那就更安全了，两个有缓冲的物体相撞，总比两个肉体重击要好。”拉里笑着说道，“坎普教练，其实这对你也有好处。”
“我？什么好处？”
“当球员不再害怕受伤，他们就能更专注于战术执行！你的短传渗透、侧翼突进都需要敏捷和胆量——而胆量，来自安全感。”
坎普沉默了片刻，看着周围的一群人，点点头。
“好！那就先来25套。”他终于说道，
“先给一线队。下周六还有一场比赛——但我有个要求，你要坐在我旁边看比赛，如果这套东西出问题，如果因为它而导致球员动作迟缓、判断失误，甚至输掉比赛——”
“下周六不行，我这周六就要去波士顿。不过你放心，如果真输球的话，我来负责……”
拉里笑着喝完了酒杯中的酒，补充道，“教练！咱们两个人都是想要让橄榄球活下去，只是方式不同。”
坎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
测试结束之后，拉里带着豹和犬刚要走。忽然，一个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犬侧身挡在拉里面前，但拉里却一眼认出了来者是何人。
是拉里第一天回到纽黑文，在汤廷酒店见到的那个丢钥匙的男人。
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叫詹姆斯·奈史密斯。
奈史密斯走到拉里面前，脸上带着笑容，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五美元票子。
“哦，感谢上帝！先生，我终于碰到您了！”奈史密斯将5美元递到拉里手里，如释重负。
“我找您好几天了……我要再次感谢您那时为我解围，没有您，我会有很多麻烦。可之后我在酒店一直没碰到您。”
“小事一桩！不必客气。”拉里笑着收起了那5美元，“话说您怎么在这里？你也是耶鲁的老师吗？”
奈史密斯摇摇头，“不！我是来推广一种新式的体育运动的。我是马萨诸塞州人。”
“哦哦……您是来推广什么运动的？”拉里随口问道。
其实，他问这句话就是一个客气。可没成想对方答道，“篮球！”
拉里瞬间瞪大了眼睛……
篮球？！真的假的？！
篮球是现在才发明的吗？自己怎么刚刚赞助过橄榄球队，改进了橄榄球护具……这就、就又碰到篮球的发明人了？
哎，我只能说缘，妙不可言！
“……您能让我看看您的这个叫篮球的运动吗？”拉里问道。
奈史密斯欣然同意，并带着拉里走到了体育馆内。
体育馆里，一个高高的铁架子上，用粗麻绳捆着一个装苹果用的小藤条筐。
真的就是一个水果筐！还是有底的！
“这是……”拉里疑惑问道。
“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