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汉诺威股价的下跌远比拉里预期的要慢得多。
尽管克利夫兰总统按照美利坚合众国的“祖制”,并没有发布行政命令应对银行业的恐慌。可在纽约及其他金融中心银行出现——自发暂停大额现金支付,仅通过清算所证书结算——的临时决定时。
总统先生也没有反对。
这是默许金融业采取自救的方法,应对银行的破产潮。
另一方面,民主党控制的报纸已经开始给“废除《谢尔曼购银法》”进行舆论准备,报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针对金银双本位的抨击,并且指出目前的金融危机的危机根源就是它。
另外,可能是受到马萨诸塞州肯尼迪参议员的影响,纽约本地的民主党也在推动“维护储户利益”的金融临时稳定委员会。
只不过,纽约本地的民主党影响要小的多,这样的法案非常难以通过。
7月10日,周一。
汉诺威的股价短暂下破13美元之后强势收回,当天交易时间都在13又二分之一美元处徘徊,再没有继续下跌。
尾盘时,拉里让巴鲁克平回了自己所有的空头仓位。主动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做空。
原因有两个:
第一,从汉诺威银行内部得到的消息是,董事会经过两次紧急会议,已经做出了决定,正式拒绝摩根银行的注资。并采取各种措施筹措资金度过难关。
另外,董事会成员也下定了决心跟摩根死磕,将自己持有的汉诺威银行股票都注入了一个临时基金。这样,就不可能出现董事私自售卖股票的情况了。
这起到了一个积极的作用,内部人士抱团对抗股市下跌,市场上的潜在砸盘股票大大缩水,对股价起到了支撑作用。
第二个原因则是拉里的观察和计算。
7月1日时,拉里卖出的汉诺威股票是融卷卖出。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拉里一直在做空汉诺威银行,所以伯纳德·巴鲁克将雷丁证券公司几乎能借到的汉诺威股票都划到了纽约营业部名下。
在上上周六砸盘时,拉里名下的汉诺威都是融券卖出,是有实质股票的。但其它做空者并没有。
裸空是有五天时间限制的。
之前,拉里注意到,让汉诺威股价正式破位的巨量资金是在周二下午入场的。按照规定,这些空头应该将于周二上午买入平仓。
空头的买入平仓会影响到盘面的买卖力量,也会促使股价回升。
所以,周一将汉诺威股价打压到13美元之下,就是机构空托最后一次发动进攻。既然没有引起股价的进一步崩溃,做空的机构资金也会调整做空节奏,寻找机会再次做空。
在7月1日的砸盘时,拉里共卖出了1.8万股汉诺威银行,平均成交价是30美元。
这次尾盘买入平仓的平均成交价为13又四分之一美元。
抛去融券成本、交易费用等,小赚30万1000美元。
拿到成交回报单之后,拉里粗略一看,直接就将它丢在了桌上。
现在这些小钱他并不放在眼里,重要的是形成了趋势,眼看着市场朝深渊不住的滑去,这才是一个熊市该有的样子。
巴鲁克看拉里浑不在意,在一旁问道,“利文斯顿先生!我们就在这里等待汉诺威股票反弹吗?”
“是的!汉诺威短期出现了超卖,可能会有一个反弹。”拉里轻轻揉了揉下巴,斟酌的说道,
“熊市的反弹不能做多,我们现在需要等的就是,市场再次确信下跌。汉诺威个股的涨跌,并无法决定整个板块的方向。现在的话……空仓等待吧!”
“所以,您的意思是……等汉诺威股票跌到位了。我们不做空,而是找机会抄底?”
“对!汉诺威后续的价值已经不在交易市场了,而是商业。”
巴鲁克点点头问道,“那么……汉诺威股票的看跌期权是否应该全部清掉了?”
拉里讶然回头,随即想到了——远在四月底第一次市场崩溃时,伯纳德·巴鲁克就替拉里建立了12500份看跌期权。
但是……老天啊!那可是四月末建立的看跌期权仓位,当时汉诺威的股价还在80甚至90美元左右!
“你不说我差点都忘记了!”拉里苦笑着摇摇头,“但我记得那些看跌期权的期限不是四周吗?按理说五月末就该行权了,怎么能拖到现在?”
巴鲁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可以延期。而且还不是我们要求延期的,而是对方!第一个月到期时,期权卖方因为当时汉诺威价格太低而选择协商延期;第二次,则是因为当时正好处在股市反弹期,对方认为汉诺威的股价会涨回去,再次请求延期。”
拉里扬了扬眉,笑着说道,“好啊!真有你的。那么,现在你去行权,他们能拒绝吗?”
“不能了!”巴鲁克笑着摇头,
“现在的期权市场虽然不像是股票市场那样有固定的规范,但也有行规。两次延期就是极限,况且上次延期的时候我就有言在先。到了7月之后必须随我们的意愿随时行权。”
“啪!”
拉里打了个响指,笑着说道,
“有你的!伯纳德。能把注意力放在我们的事业上,说明您的高贵品格和专业态度都是无可挑剔的。这单做完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巴鲁克笑着感谢了拉里的夸奖。
“大概能赚多少钱?”拉里又问。
巴鲁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本,那里记录着他经手交易的全部资料。
“4月24日,买入看跌期权1.25万份。共耗资4万7500美元。行权价是80美元,而现在的股价是13美元……所以,每股的行权价收益为65美元。”
拉里心算的快、嘴更快,点头笑着说道,
“那么,1.25万股乘以65等于,81万2500美元!不错!不错!用4万7500美元赚了81万!净利润76万5000美元,这买卖真算是暴利了。”
巴鲁克笑着说道,“还可扣去一定的权利金、展期费,和中介行的费用,总之,75万美元是少不了的。”
“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既然您觉得汉诺威可能反弹,我觉得今天就很好。一会我就去!”
拉里笑着敲了敲桌子,起身开门叫来了豹,并让豹护送巴鲁克去兑付这些看跌期权。
等两人走后,拉里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了巴鲁克留下的那个小本。
上面工整的记载着所有涉及到自己交易的方方面面,包括每天买了什么股票、卖了什么。委托外场的六个人给拉里匿名下单,其中,每个委托人的姓名、家庭住址和家庭成员都有所记载……
合上笔记本,拉里点了点头。
伯纳德·巴鲁克这样的人,细心、稳重、脑子又好!
可以担当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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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四月种下的因果律大树,并不会只结出一个苹果。
同样是在7月10日周一,另一个看似无关最紧要、但却干系甚大的事项公布了。
哥伦比亚学院在本地多家报纸上正式宣布,它们已经做出决定,将学校的新址选定在晨边高地。
这件看似只关乎本学院私密事务的小事,瞬间引爆了纽约和匹兹堡。
7月10日,周一,上午9点15分,阿斯特公馆。
阿斯特三世坐在早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切开煎蛋。《纽约太阳报》的社会版摊开在左手边——他习惯先看婚丧嫁娶和俱乐部新闻,再看财经版。
管家温特斯像往常一样,将刚送到的《纽约时报》和《纽约先驱报》放在银质托盘上,轻轻推到他右手边。
阿斯特三世先拿起《先驱报》。
头版头条是国会关于白银政策的辩论,他扫了一眼就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