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周一早晨。
清晨，曼哈顿半岛的晨雾尚且没有散尽的时候，詹姆斯·基恩就早早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他刻意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隔着窗户，他看到纽交所交易大厅里还是冷冷清清，保洁员正在打扫卫生，交易所的员工正在调试设备。
窗外，交易所背后的宽街上，报童，正在高声叫卖，喊声穿透薄雾，隐隐传进屋里：
“重大新闻！华盛顿可能出手救助市场！联合太平洋将得到巨额资金扶持。”
报童的呼喊，引起了等待交易所开门的交易员的争论。
基恩没有到窗前去看楼下的交易员，他更喜欢看着冷清的场地，看着那些匆匆来往交易大厅的人……这是市场睡梦中的最后一刻，也是发起进攻之前的静谧时间。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他的助手走了进来，
“基恩先生！亚当斯家族的代理人已经到了，他带来了第一笔买入指令，金额是50万美元。”
“让他进来。对了，再准备一些上好的咖啡！”基恩转身吩咐。
过不多时，亚当斯家族的私人代表推门进来。这是一个40出头，面容精干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一只牛皮公文包。
他走进房间后，微微点头致意，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在基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基恩先生，亚当斯先生让我转达他的问候。他同意按照计划，将买入委托让您一起执行。但有些事，要事先说明。”
“请说。”
“首先，我们的买入指令将会同步进行，但必须通过波士顿的经纪行，不能使用纽约本地席位。亚当斯家族不希望被外界过早察觉他在和您一起配合买入。”
“可以！”基恩点头。
之前，自己跟亚当斯二世商讨的是一起买入联太股票，逼利文斯顿回补仓位——这是联手操作。既是互相配合，又是互相监督。
这种操作，基恩当然没有顾忌，但亚当斯家族就要尽量隐藏自己的买入动作，否则就是“造利好消息自己再拉升”——虽然都是内幕交易，但被人发现的话就不够体面了。
“其次，”代理人又说，
“买入的股票在联合太平洋股价回升至60美元以上之前，不得转出亚当斯家族名下。他要确保这些筹码不会在关键时刻被反向利用。”
“您这个要求是合理的。”基恩再次点头。
“最后……”代理人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基恩面前，
“如果本次操作最终未能达到预期目标，即股价未能稳定在50美元以上，并持续至少30个交易日，
亚当斯家族保留在48小时内清仓所有买入头寸的权利，且不承担由此引发的任何连带责任。”
基恩眉头皱了起来。
亚当斯家族很滑头，他们知道联合太平洋的内里到底是什么鬼样子，知道这种玩时间差的短期拉升，早晚会破产，所以预先给自己留了后路。
可盟友的稳固，才是这次拉升得以成功的关键。
基恩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扫了一下，然后放在桌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以，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周三之前，亚当斯家族不得主动卖出哪怕任何一股，无论股价如何波动，都必须持仓到周三收盘之后！”
代理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我会转告亚当斯先生。”
代理人离开了，并没有和给他准备的那杯咖啡。
基恩独自坐在房间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就是安静的坐着，等待开盘。之前，他从来没有如此郑重的等待开盘，但今天不同。现在是对拉里·利文斯顿发起进攻的时刻，必须保证自己内心绝对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交易大厅逐渐喧嚣起来，委托盘前单的叫喊声转到了二楼，马上要开盘了。
基恩这才将那杯凉透的咖啡慢慢放在桌上，按响桌铃换来助手，
“开始买入，第一笔，5000股，市价。另外，给亚当斯也买入同样的数量，通过波士顿的渠道。”
上午10点整，纽交所开盘钟声敲响。联合太平洋，以44又1/2美元开盘，较周六收盘价上涨近一美元。
开盘即跳空，买盘非常踊跃。
基恩，站在机构包厢的窗前，居高临下，看着交易大厅里涌动的人头。报价指代不断地在身后咔嚓作响，脚下的交易员喊声此起彼伏。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联合太平洋的柜台，那里黑压压的都是人。
买盘像潮水一样涌来，价格从44又1/2美元一路攀升。
45、46、47……
不到半小时，涨幅已经超过5%。
基恩注意到，有几笔卖单在46美元附近出现，规模不大，大约3000股左右，但频率稳定。
这是有人在试探性的压盘，阻止股票上涨。但出货量并不大，不像是大资金维护股价，应该不是利文斯顿……
他没有理会，继续按照计划买入。
10点35分，联太股价冲破48美元。交易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那些上周在50美元以上买入，被迫在45美元割肉的人，此刻正站在报价板前，脸色铁青。
而那些在40美元附近抄底的人，正在计算着自己的浮赢。
11点15分，股价触及50美元整数关口。基恩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50美元，这是他计划中第一个目标位。只要站稳50美元，那些在45美元以下做空的空头就会开始感到压力。
而利文斯顿——他也一样会感到压力。
这次，联合太平洋股价的冲击势头，受到了关键价位的顽强阻击。
基恩能感觉到，利文斯顿正在调集资金，拼命压制股价突破。50美元整数关口的争夺非常激烈，远比之前跌破时，要激烈的多。
基恩没有放松，他特意回到办公桌前，盯着报价机，纸袋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心里在默默计算着拉里的头寸。
这个家伙有2万3500股的裸卖空，将于周二和周三到期。按现在的价格，如果利文斯顿现在平仓，它的亏损大概在20万美元左右。
如果拖到明天，价格继续上涨，亏损则会扩大到一倍甚至一倍半！
如果利文斯顿依旧死扛着不平仓，那么，梧桐会自然会协调清算所给“紧急时刻依然不注重风险的客户强制平仓”——那时候，他的亏损会更大！
想到这里，基恩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联合太平洋50美元的争夺非常激烈，股价几次冲击都失败了。Gn转头对交易员说，“继续买入！这次改成1万股为一个批次，价格区间可以放宽到50到52美元。”
基恩的大笔买单，立即改变了市场上的形式。